他想起了系统,想起了那些冰冷的代码和任务,想起了那些商业上的钩心斗角。但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不如眼前这份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兄弟情义来得真实。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跟你回家。”
……
第二天一早,方远坐上了张强那辆新提的国产SUV,踏上了回家的路。
张强的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开车需要四五个小时。一路上,张强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不停地跟方远介绍着家乡的特产和风土人情。
“……我跟你说,我们那儿的烧鸡,那是一绝!皮脆肉嫩,骨头都是香的。还有我妈做的酱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你到时候敞开了吃!”
“还有还有,咱们县城边上有个天龙山,风景特好,过两天我带你去爬山。山顶上有个道观,听说求姻缘特灵……”
说到这,张强从后视镜里瞥了方远一眼,嘿嘿一笑:“给你求一个?”
方远被他逗乐了:“你还是先给你自己求一个吧。”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都市,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和低矮的村庄。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丝泥土的芬芳和烟火的气息。
下午时分,车子终于驶入了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车刚停稳,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就快步从楼道里跑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小强,回来啦!”
“妈!”张强跳下车,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妈妈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然后目光就落在了从副驾驶下来的方远身上。她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你就是方远吧?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快,快进屋,外面冷!”
方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妈妈热情地拉住了手,往屋里拽。
张强的家,是那种很典型的老式三居室,面积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瓜子、花生和各种水果。一个看起来很敦厚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爸,这是方远。”张强介绍道。
“叔叔好。”方远礼貌地打招呼。
张爸爸比张妈妈要内敛一些,他上下打量了方远一番,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好,好。快坐,快坐。在路上累了吧?先喝口热茶。”
没有丝毫的客套和疏离,仿佛他不是什么公司的老板,只是儿子带回家的一个普通朋友。
晚饭,是一场极其丰盛的家宴。
张强吹嘘过的烧鸡、酱肘子都摆在最中间,除此之外,还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几乎要把桌子给淹没了。
张爸爸果然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老白干,给方远和张强一人倒了满满一杯。
“小方啊,”张爸爸端起酒杯,脸因为激动有些泛红,“我们家强子,从小就内向,不会说话,就知道闷头搞他那些电脑。以前我跟他妈,天天愁他将来怎么办。没想到,跟着你,居然干出了这么大的事业。这杯酒,叔敬你,谢谢你!”
方远连忙端起酒杯:“叔叔您言重了,我和张强是兄弟,是合作伙伴,没有谁带谁,我们是互相成就。”
“好!说得好!”张爸爸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叫好。
饭桌上,张妈妈不停地给方远夹菜,很快,他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方,多吃点,看你瘦的。你们做你们那行的,是不是天天熬夜,费脑子?得多补补。”
“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啊。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常回来看看。”
一句句朴实无华的关心,一声声温暖的叮咛,让方远的心中,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他想,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顿饭,吃了很久。酒过三旬,大家的话都多了起来。张强讲着公司里的趣事,讲他们如何做出《仙剑》,如何打败竞争对手,张爸爸和张妈妈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骄傲。
夜深了,窗外,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火。
方远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万家灯火,听着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烟火,是为他而燃放。
那个漂泊的“幽灵”,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