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陈氏做后盾,晋龄榷待字闺中也只是养养性情,至多也就是听留云讲讲渊阳八卦而已。真正待到正月廿九,好巧不巧的下了第三场雪,从天不亮,便就已经朦朦胧胧的开始下了。
晨起,晋龄榷便被唤雨同帷帐中提了起来,开始上妆。唤雨一面替她梳头,一面在她耳边轻声嘱咐道:“姑娘一会儿便要受册封典了,不能出任何纰漏。绥王府上的寒侧妃便是用了您的半幅仪仗,如今您是正宫,可不能自降身份,被寒侧妃轻瞧了去。”
晋龄榷头脑发胀,昏昏沉沉。她不习惯这般早起,更是不想迎着雪行礼。
可是世事不是她能拍案决定的。
礼部侍郎上官大人一早便登了鲁国公府的门,在花厅候着良辰。晋龄榷任凭唤雨带上钗环,偶尔她睁开眼睛看,这身婚服装扮比起前世嫁入赵尚伦府中的规制,到底还是差远了些的。
她不在乎,唤雨几个也是没见过王妃大婚的装束,更是不知道。只有陈氏进来瞧的时候,背着她们摇了摇头,但见到女儿时候,还是一个劲儿的夸赞她。
临了了,待她穿上婚服正准备出去,陈氏叫住她道:“先别走。留云,去把我准备的人手叫来。”
晋龄榷好整以暇的坐着,只见陈氏唤出两个丫头,她一一指着:“左手边儿的叫琼芳,那个叫菡萏。”
“给王妃请安。”那两个小丫头伶俐得很,却稳重得体。陈氏很是满意,说道:“这是唤雨和戴嬷嬷亲自教出来的丫头,也是在咱们庄子上做活的,出身干净。你带去了,便大可放心。”
“有这样两个丫头相助,可得叫露儿她们好好学着了。”
“露儿湘儿同竹儿伺候你都久了,你一并带去也是理所应当,”陈氏颔首道:“再带上菡萏和琼芳,统共是五个,也符合皇家的规矩了。”
“多谢阿娘肯替我这般费心。”晋龄榷身穿华服,刚要行礼,就被陈氏拦住了:“好孩子,一会儿可有的跪呢。今日大雪纷飞,你却也不能撑伞,实在是委屈你了。”
可就在二人说话期间,外头明晃晃的雪花霎时间飘得小了不少。唤雨咧着嘴笑道:“还是咱们姑娘最有福!连老天爷都感念您呢!”
待到她们一群人走到花厅,上官大人早就等待多时了。
因着晋迎退不在,晋龄榷只好拜别母亲和朱向善,由礼部侍郎一路引着,从东华门下轿,一路步行至大殿。
赞官授册,晋龄榷持册而入,低眉敛目。
顷刻间,礼乐四下而响,乐使击缶。女官而出,晋龄榷按照规章,把册印交给她,行四拜礼。
地上的积雪早就已经清扫干净,但这金砖透出的凉意丝毫不曾因为过了巳时而暖和些。晋龄榷每上一步台阶,跪一步礼,凉意都袭遍全身。
上宫阶,再行叩拜大礼。帝后升坐,受绥王妃叩拜。
礼节完成后,女官跪承绥王妃册印,晋龄榷小心接过,赞官引路。
正副持节使相继而退,前去复命。赞官引晋龄榷至礼部侍郎跟前,上官大人见了她道:“叩见绥王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