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寒弑一身黑色的袍子,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出朵朵暗金色的蔷薇,他的皮肤有些白,额角鬓发整齐,只是微微有些濡湿,似乎有点点晶莹的汗水。
寒弑抬起头来,也不抬眼,只是单膝跪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来,轻轻的勾住掐遥寄的脖颈和腿弯。
浅遥寄身子一紧,伤口处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两弯秀眉轻轻一皱,面色顿时白了几分。
寒弑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疼痛过去,然后更加小心的靠上前来,将她揽至怀里。
“忍着。”
扶风寒弑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浅遥寄微微点头,他顿时发力,一下就站起身来。
侍卫们恭敬的垂着头,房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明亮的刺眼,刚一出门就看到倔强的站在庭院当中的沈青韵,不过六岁的小姑娘。
却别有一番凌厉的气质,咄咄逼人的望着浅遥寄和扶风寒弑,那眼神好似恨不得在他们身上挖出一个洞来。
扶风寒弑的目光懒懒的扫过她的脸孔,随即对着身后的随从说道:“天黑之前,送郡主离开唐京,十日之内,我要她走出我枫华境内,此后一生之中不得再踏入幽都一步。”
沈青韵闻言眉梢一挑,上前一步就要说话,却死死的被身后的贴身丫鬟紧紧拉住。
侍从一身儒雅长袍,别样的风度翩翩,他微微皱起眉头,沉声说道:“阁主,不妥吧,青韵郡主毕竟是幽都亲自送来的和亲人选,虽然不是正妻,但是聘书已下,这样做恐怕对两城的邦交有影响。”
沈青韵闻言面色微微缓和,她挑衅的望着李策,似乎谅他拿自己没有办法一样。
“你当现在的幽都还是半年前说一不二的北方之虎吗?”
扶风寒弑不屑的冷哼一声,细长的眼睛冷冷的扫向那些匍匐于地的大夏随从,淡淡说道:
“告诉沈浮生,想要和亲,就换个有点家教的来,这个女人,我扶风寒弑不敢笑纳了。”
说罢,抱着浅遥寄就向前走去,侍从一愣,追在后面问道:“那这些人……”
“砍了。”
扶风寒弑的声音淡淡的回**在清风之中:“来到我枫华土上还敢如此张扬跋扈,这般胆大妄为还能任他们走出去吗?青韵郡主一个人上路未免孤单,你找几个兵痞子送她一程吧。”
顿时从身后响起,半晌的沉默之后,顿时有绝望的怒吼和失声的哀求声响起。
沈青韵声音那么尖锐,几乎穿透了午后高高的云朵。
沿岸垂柳泄地,枝叶舒展,好似新描的眉黛。
扶风寒弑打横抱着浅遥寄,当先走在前面,万千丝绦随风摇摆,吹过他们缠绵的衣角和浓密的黑发。
湖面上的凉风吹来,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郁郁青青的水汽,碧波如倾,波纹潋滟,浅遥寄突然有些晕眩,不知道是旧伤复发还是脱力而竭,她的眼皮一时间都有些睁不开了。
“睡吧。”
扶风寒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味道,不同于平日里的嬉笑怒骂,他抱着她的手臂轻轻的一紧,然后低声的说:“遥寄,没事了。”
没事了。
浅遥寄缓缓吐出一口气,早就知道不会有事的不是吗?
这里,毕竟是寒弑的地盘啊,谁能比他更狡猾呢?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浅遥寄似乎一直是这样想着,哪怕面对沈青韵的剑锋,也并没有软弱的惊慌。
浅遥寄的头很沉,重重的靠在扶风寒弑的胸膛上。
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必定如棉花一般难经风雨,可以此刻躺在他的怀里,这个感觉霎时间不攻自破了。
其实,扶风寒弑也是一个有着坚硬臂膀的男人,温暖的,可以挡住很多外来的风霜。
浅遥寄浅浅的呼吸在怀中响起,李策低下头去,目光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扶风寒弑紧锁的眉头缓缓散开,他想,要马上召集御医,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然后,前往雪域的行程,恐怕要耽误了。
盛夏的尾巴上,百花幽香,暖风熏冉,远处荷叶遮天,已是最后一池残荷了。
黄昏时分,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月自柳树梢间升起,只是银白的一勾,穿梭在淡淡云雾之间,纤细如女子美丽姣好的眉……
七天后……
另一头,已经到达幽都主城的牧流一带领着幽灵公主,前往哀牢山,路上,牧流一看着窗外的景色,就和当初牧氏灭门的天空一样红透,他永远也忘记不了……
那时候,沈家为首的沈黎和沈青峰,带着她作为槿花女帝时的骨灰,离开小镇和深山渐行渐远……
御剑飞行了一段时间,雪白的云层忽然被一道黑色的坠仙谷破开……
坠仙谷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沉沉死气,犹如一具庞然的千年巨尸,光是看着,都令人胆寒,按时候,沈青峰就在这座山的上方停住了。
他道:“槿花女帝,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地方,叫做坠仙谷。”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常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寒气顺着脊骨爬上了后脑的地方。
那时候沈青峰继续道:“这个坠仙谷死过两大人物,一个是魔尊花弄影,一个则是灵主夜九卿,一座尸山,山上随便找个地方,一铲子挖下去,都能挖到一具尸体。而且有什么无名尸,也都卷个席子就扔到这里,我看第三位就是你,我死都不会让你安宁。”
剑阵缓缓下降,靠近那座山,沈青峰道:“这黑气,啧啧啧,怨气重吧?怨气浓吧?连我们沈氏都那它没办法,只能围住它,听说,这还是白天,到了晚上,里面真的什么东西都会出来,活人进到这里,连人带魂,有去无回,永远也别想出来。”
沈青峰抓起的骨灰,一字一句,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