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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芳心暗许(2 / 2)

“是吗?”长御微微一笑,唇边竟然有两丝细纹,他眼神沉静,静静的望着流逝的江水。

“少主,此处风大,我推你回去吧?”

长御抬起头来,自嘲一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出来,还没坐上一会,你就把我推回去,不会太亏了吗?”

脚灯光芒柔和,照在长御的头上,只见男人乌黑的鬓角在这灯火下竟有一丝淡淡的灰白。

浅遥寄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他。

“冷吗?”

浅遥寄连忙摇头:“不冷。”

“陪我坐一会吧,今晚的月亮很好,风也不大。”

“好。”浅遥寄屈膝就坐在一堆杂物上,那货堆很高,坐上去,竟然和坐在轮椅上的长御齐平。

她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笑容很灿烂,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爽朗和妩媚。

在这个人的面前,她不再掩饰自己是女子的身份,索性随意了起来。

长御似乎性质很好,侧着脸问道:“你会射箭吗?”

“会呀,”楚乔比划了一个骑马的姿势:“我射箭得好着呢。”

“那你弟弟呢?”

“他不行,他只会投飞镖。”

“哈哈,”长御轻轻一笑,说道:“我早年也有一把好弓,取名叫佳人。”

“佳人?”浅遥寄疑惑的皱起眉来:“好奇怪的名字,弓一般不叫这样的名字,少主不愧是雅人,叫的名字也不一般。”

长御一笑,说道:“莫不是是想说我附庸风雅吧?”

浅遥寄连连摆手:“不是,而且我可不敢这么说。”

“那把弓,是我未婚妻当年送给我的。”

浅遥寄恍然大悟,点头道:“难怪难怪,那若是叫情比,好合、金坚呀什么的,不是更好。”

“不错,”长御笑道:“当年我不认识你,若是认识,就让你帮着取名字了。”

“哈哈,少主你见外了,你现在有弓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取名字啊。”

长御摇头笑道:“我现在还哪里用得着有弓?”

长御虽是笑的,可是浅遥寄却觉得那笑容很是刺眼,她并没有愣下来,而是随着笑道:“怎么用不着?现在可以有弓,人家有一把好弓箭就觉得自己特嚣张特有。”

长御笑道:“傻瓜,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要是硬是去做,岂不是逆天而为?”

“是哦,”浅遥寄恍然大悟般一拍额头,说道:“有道理。”

此时,只听江面上突然噗通一声,浅遥寄一惊,腾地一下跳起来,站在高高的货堆上,只见江面上白影闪闪,腾出水面。

浅遥寄开心风抚掌笑道:“少主,你看到?好大的鱼啊!”

长御直起身子,探头望去,只见一条条白色河豚噗的一声跃出江面,洁白的身子在黑夜里好像能发出光来,纷纷比赛一般画着完美的弧线再重新落回水里。

浅遥寄指着大鱼笑道:“应该是鲤鱼跃龙门,我们家乡有个传说,说只要跃过了龙门,鲤鱼就能变成龙,不用再呆在水里,可以飞到天上去了。”

长御望着前方,若有所思的说道:“哦?若是真有这样的龙门,那对不会飞的鲤鱼来说,真是一大幸事,努力起来,最起码还有个希望。”

浅遥寄听出弦外之音,心下微酸,却不揭破,只是笑着说道:“不过要是真正成了龙也未必会开心,同类少了,亲人也不在身边,孤零零的一个在天上飞着,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换一种生存方式罢了。”

长御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不错,不过身在局中,往往看不透,遇到机会,就忍不住想要试上一试,比如你,是愿意做奴才活着,还是愿意摆脱奴才身份出去生活?这只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可是你的选择却是不一样的。”

“你这话不对,”浅遥寄说道:“鱼就算弱小,但最起码自由,给人当奴才,就是为别人做狗,这里面的差距,不亲身体会的人是感觉不到的。”

长御的目光突然变得幽远,他垂下头,低声一笑,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可是看起来却很是舒服,他转过头来。

他轻轻的看着浅遥寄,那目光好似穿透了悲欢离合,虽然带着笑,却看不出悲喜,好似无疑的问道:“你还是要走的,对吗?”

“少主,我只是一个小奴才,走与不走,无关紧要的。”

“嗯,”长御并没有反驳,他静静的仰起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细密的一层,像是海边银白色的沙。

次日,天气晴好,再过一天,船就会在坞彭城靠岸休整一日,补给粮草,因为已经确定离开,浅遥寄和牧思年并没有如一般一样被分配怎样的工作。

幽都的奴仆享有了高度的自由平等权,只要不犯大罪,主人对仆人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所以只要长御同意他们离开,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堂皇而去。

整整一天,浅遥寄都呆在船舱里没有出去,自从惩治了李荣,她一跃成为了船上最受欢迎的人。

那些低等的奴仆无不对她露出好意,一些年轻的小女奴更是借机对她公然示好,接着搭讪的时机上来动手动脚,让人不胜烦扰。

浅遥寄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遭到女人的调戏,无奈下只好乌龟一样的缩在壳子里,等着这要命的船赶快停下来。

黄昏时分,牧思年终于从外面回来,这两天他在船上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

刚一进屋,牧思年就笑眯眯的走上前来,将手里的饭菜送上来:“碧姐姐,吃点东西吧。”

浅遥寄也不抬头,只是拿眼睛斜睨着他,躺在**,用鼻子哼哼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怎能不知道回来呢?你还没吃饭呢,我记着呢。”

浅遥寄腾地一下坐起身,也不说话,埋头吃了两口饭,问道:“外边还有人在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