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舒苒似乎看出了这几天，沐菀的沉闷。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她向来不太会安慰别人，只会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沐菀则是疲惫地趴在桌上，高中以后，她一直没有恢复往日的活力。
氧化还原反应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偏过头打量着身边坐着笔记的赵舒苒，黑色的低领长袖衫外是青色的马甲，锃亮的古铜色拉链处印着磨得快要看不清的英文LOGO。
一双手也没有精心保养，指肚上是长期写字留下的茧，没有丝毫16岁淑女的温柔。
“不要盯着我看。”赵舒苒在写字空余，不忘用笔戳了戳沐菀，沐菀一时起了奇怪的念头，如果赵舒苒不是个女生，也许我会被她迷住。
湛宇哲在安排跳街舞的事，沐菀很不可思议，湛宇哲竟然会跳街舞，还真想目睹目睹。
晚自习开始的时间很早，沐菀决定今后就在学校和赵舒苒一起吃饭了。她们在小吃摊狭窄又拥挤的座位上吃着牛肉面。
桌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油垢，老板娘只是等换一批吃客的刹那间，才会用一块薄到没有绒的抹布，敷衍地在表面画了一个圈。
落日刚好在教学楼的肩上，马路对面是一进去就会疯狂推销会员卡的面包店，旁边是一家广告牌被十几年风雨洗刷褪色的盗版书店，卖的永远只是乏味的各科高仿版资料。
书店外面还扩张经营了一些文具，上锈的铁架上挂着卖不出去的晨光牌六色迷你荧光笔，画出的线条干涸顿挫。
这是不同于初中的，属于一中的街道，没有地下铁奶茶的香气，和黄菁菁执恋的那家网吧。
江逸坐在卓越A班的窗边，支撑着困窘的眼皮，暮色在他的脸上投下他额前的碎发的光影，如同梧桐斑驳的梧桐树影，忧伤却又干净的灵魂，在逐渐蒸发。
他并没有在意，陈沐菀抬头看着这里，然后失望地正从逸夫楼楼下走过。
走到操场，是一群零零散散的男生在已经掀开的草皮上踢球，还有几对情侣坐在中央，一人戴一边耳机听歌。
她知道钱以鹭和张溧已经不在这里了，没有再自欺欺人的产生幻觉。难过的是，她试图认真回味下多年前的钱以鹭，却忽然想不起来她的笑靥，那把深秋的阳光，都揽在一起的笑靥。
“好开心啊，和你在一中的操场散步，真不想回去上自习呢。”
沐菀晃着赵舒苒的胳膊，黑色的袖子里面，是瘦如干柴的细肘。
赵舒苒看着沐菀的快乐如此简单，她不禁笑出声，“陈沐菀，你真的很单纯。”
“怎么了？”沐菀收回笑容，她不明白赵舒苒的寓意，赵舒苒瞥了她一眼，沐菀读不懂她的表情，
沐菀知道自己和赵舒苒比起来，甚至和同龄人比起来，缺失了那一丝冷静和睿智，她羡慕赵舒苒的沉稳，
就像江逸那样的不动声色。她心知肚明，赵舒苒定是个不简单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