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忘了当年是谁替你挡下那野道人?
"
说着素手轻挥,案上茶盏竟自行斟满,袅袅茶香中浮现出当年她为我护法的景象。
见她这般神通,我心中忧虑顿消三分。
待将近日遭遇娓娓道来时,她指尖把玩着一缕青丝,眼中却渐渐凝起寒霜。
"区区魍魉也敢造次?
"
她突然拂袖起身,罗裙上的金蝶纹竟似活了过来,在衣袂间翩跹起舞,
"今夜便让这孽障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黄仙一怒,百鬼夜哭'!
"
暮色四合时分,黄玲儿飘然立于我身侧,素手轻搭在我肩头。
她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仿佛注入了一股清泉,将我心中残存的怯意涤荡殆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院中众人灼热的目光顿时如聚光灯般投射而来。
那些目光中混杂着焦虑与期待,却无人能看见我身旁这位身着月白襦裙的仙家。
即便是道行最深的陈老歪,此刻也不过是捻着胡须,对着我身侧的空地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浑浊的双眼虽辨不清仙家真容,却能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凛冽灵气。
"十三!
"
父亲一个箭步冲上前,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腕子。
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祖宗保佑,可请到仙家了?
"
我回握住父亲的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侧。
黄玲儿广袖轻拂,发间银簪在夕照下流转着冷光。
她对我微微颔首,莲步轻移间已飘至奶奶跟前。
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双目紧闭的奶奶突然睁眼,浑浊的眼白里血丝密布,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有意思。
"黄玲儿朱唇微启,腕间银铃无风自响,
"修行百年的红衣厉鬼,也敢在姑奶奶面前逞凶?
"
她说话时唇角带笑,可眸中寒芒却让院中温度骤降。
我分明看见奶奶枯瘦的手指在藤椅上抓出五道深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奶奶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冷笑:
"小黄皮丫头片子也配管我阴阳血童的闲事?
"
这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脖颈诡异地扭转180度,后脑勺的黑发间竟隐约露出尖嘴黄毛的真容,
"三十年前他们用滚油浇我洞府时,可没见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出来主持公道!
"
黄玲儿闻言眸光一凛,腰间玉佩突然迸发出刺目青光。
她转身对我耳语时,吐息间带着清冽的檀香:
"小公子且看好了,今日便教你'三才镇魂香'的用法。
"
说着素手在我眉心一点,顿时有股热流涌入天灵。
我急忙取来特制的桃木香,指尖划过香身时竟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
当第三圈转完,香头突然
"噼啪
"爆出三点金芒。
说时迟那时快,三根香如同活物般
"嗖
"地钉入奶奶百会穴,香灰簌簌落下时竟在半空凝成锁链形状。
奶奶发出凄厉的嚎叫,整张脸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