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毙命,部落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杀戮在继续。
袁锋、袁胜兄弟如同比赛,一个枪挑连环,一个箭射逃酋,杀得浑身浴血,状若疯虎。
常勇率领骑兵来回冲荡,分割残敌。
王善则指挥部分人马控制要道,清剿残顽。
“不——!长生天啊!住手!求求你们住手!”
被拖到阵前的兀鲁思,目睹着熟悉的营地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看着族人像牲畜般被追杀屠戮,终于崩溃。
他瘫跪在秦猛马前,涕泪横流,额头将地面磕得砰砰作响。
“将军!伟大的将军!饶命!饶了我的族人吧!我愿意世世代代为奴,求您开恩,开恩啊!”
秦猛端坐马上,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嚣张的千户长,眼神漠然。复仇的快意与战争的冰冷在他心中交织。
或许,可以留些妇孺……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混合着哭喊,从营地一角被风送来。
几名士兵用刀劈开几座格外坚固、却如同兽栏般的木棚。
火光下,一幕令人血液凝固的景象暴露出来。
木棚内,挤挤挨挨,是上百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汉人!
他们脖颈上套着沉重的木枷或铁链,像牲口一样被拴在木桩上。不少人身上带着溃烂的伤疤,眼神麻木呆滞,如同死物。
地上污秽不堪,角落里甚至散落着啃食过的白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瞬间笼罩了秦猛周围所有将士。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些幸存奴隶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啜泣。
秦猛缓缓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兀鲁思,又缓缓看向那片人间地狱。
他眼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属于胜利者的怜悯,如同被寒风吹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冻结万古的寒冰与杀意。
“看到了吗?”秦猛的声音很轻,却让兀鲁思如坠冰窟,
“这就是你们做的。”
他抬起头,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兀鲁思,目光扫过周围同样因愤怒而双目赤红的将士,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响彻整个燃烧的营地:
“传令!”
“凡图鲁木部,丁壮以上,杀无赦!”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血债——只有血来偿!”
“杀——!”最后的命令,点燃了所有将士胸中早已沸腾的怒火与仇恨。
怒吼声响彻云霄,最后的清洗,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绝对的冷酷,席卷了这片罪恶之地。
抢掠?不,这是审判,是净化。
精壮被屠戮,营帐被焚毁,牛羊马匹、财物粮草被尽数缴获。
那些被解救的汉人奴隶,相拥而泣,随后在士兵的搀扶和保护下,麻木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大局已定,王善,袁锋他们各自带队,扑向下一个目标。
朝阳升起时,图鲁木部主要聚居地已化为一片焦土。
这个曾经强盛、屡屡犯边、以掳掠汉人为乐的女真大部,迎来了报应,一夜之间,近乎族灭。
只余零星逃入深山老林的残部,如同丧家之犬,从此再不成气候。
秦猛勒马立于尚在冒烟的废墟之前,神色无任何变化,身后是肃杀的数百铁骑,与滚滚浓烟。
狂风卷着灰烬和血腥味掠过他的面甲。
北方的天空,被这场复仇的烈火,烧成了铁与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