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苦吧。”
小秧低头呢喃了句,齐怀卿也没再说话。
他其实也觉得苦。
幼时的情谊总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时间的流逝被逐渐消耗殆尽。
他既不想做幼时跟在她身后的累赘。
也不甘心于如今的陌生。
可是那能怎么办,他发现的太晚了。
那是他二哥过了门的夫人,虽是和他拜的堂,却也是他的不可求。
不可求,不能求,也不敢求。
夜晚的星星很亮,稀疏地挂在天上。
齐怀卿沐浴后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屋子里有些闷,他开了扇窗,在窗前静静地坐着。
院子里种着一些他叫不上名的花,幽香沁人,在月光下泛着点点蓝光。
他记得春天的时候,他二哥带回去过一些。
说是从南方找来的品种,能养心安神,能不能养心安神他不知道,但是他记得,姜幼好像还挺喜欢的。
他二哥在院子里的墙根种了一些。
姜幼原先住的院子也有,不过是在一个灰扑扑的陶盆里,就放在窗棂旁的小案上。
小小的花朵不过拇指大,却开的十分密。
中间淡黄色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夏日藏在山野间的萤火虫。
齐怀卿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住在他前面院子里的人已经熄了灯,这会估计也休息了,但是他却睡不着。
他二哥还在的时候,虽然对他算不上多好,但也是骨肉手足,对他也是关心备至的。
偶尔出征回来还会给他带点小礼物。
齐怀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天对他的嫂嫂产生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奇怪的的想法。
是因为……他二哥离世了?
还是因为那天她错把他认成了他二哥。
又或许是他代替他二哥和她拜堂的那天,他就产生了那种隐秘又奇怪的想法。
齐怀海说不清,也道不明。
但他知道这是不能触碰的,隐秘的底线。
云禾寺都是云漓的人,以至于齐怀卿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上山祈福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宫阁。
别人或许不知道齐怀卿的想法。
但是云漓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那给蒋氏祈福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借口,怕是也就他齐怀卿想的出来。
简直就是伪君子。
于是,云漓大半夜把齐家十八代祖宗给骂了一遍,然后收拾了些东西上山去了。
他不明白。
齐怀海这么磊落直接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绕的一个弟弟。
山路十八弯,他比山路还多一弯。
夜路并不好走,更何况是上山。
等云漓摸索着到了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寺院的门得很紧,他扔下手里的灯笼,把包裹隔墙扔过去,直接就翻了墙。
虫鸣鸟叫在夏日的夜晚很是喧嚣。
姜幼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懒洋洋地看着星星,她失眠有一段日子了,只是除了她没人知道罢了。
加上上辈子熬夜,一个不注意就熬穿了。
这于她来说有些平常,她便也没在意。
其实在山顶上看星星,比在王都看星星要清晰一些,但今日的天上多了些云彩,星星便有些若隐若现。
白云晃晃悠悠,姜幼看着看着就想到了西舜天的夜空,彼时她还是西舜天畜牧场里的一只小狐狸崽,为了生存,也无暇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