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头疼。
……
宾客到得差不多,宴席快开始的时候,齐怀海拉着姜幼上了不远处二楼的小楼台。
这小楼距离女眷们所在的地方不远不近。
不过位置相对荫庇一些,一般没什么人注意,况且楼上还有屏风挡着,更不容易被察觉。
“幼幼,你往哪看。”
顺着齐怀海指的方向看过去,女眷们三五成团地坐在一块闲聊,她也没发现什么古怪的人或者事。
“海棠树下那个折花的小姑娘。”
姜幼偏眸看了齐怀海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那是城南陆家的小女儿陆宛,比你小几岁,正是议亲的年纪,前几日还给怀卿送了东西。”
“……”
以前倒也没发现,他还有心思关注这些。
“你别乱操心。”姜幼说罢,不轻不重的在齐怀海腰间上拧了一下:“怀卿他们还小。”
小吗?他觉得他弟弟其实不算小了。
王上这个年纪的时候,长子都出来了。
整个王都的儿郎们差不多也都是在这个年纪定的亲,至于他们家,实在是情况特殊,不太受世家的女儿们喜欢。
毕竟正常来讲,应该没有谁愿意嫁到夫家没多久就当寡妇的。
姜幼没再往海棠树下看,拉着齐怀海的手腕就把人往楼下带,路过连廊的时候还遇到了一脸紧张的齐怀卿。
齐怀海也不知道他这弟弟在紧张什么。
奇奇怪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把姜幼带到了垂花门附近,她松开手,抬了抬下巴,双手环胸看着他。
他已知理亏,但也坦然。
等到宴席结束,热闹归于寂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大巫从宫阁的藏书阁里挑了些书,让人送到了齐府,说是齐怀卿前段日子找他买的。
倒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这东西是大巫亲自押送过来了,就叫人有些震惊。姜幼和齐怀海沉默地对视一眼,核对了一下书籍册子。
都对的人。
齐怀海叫了些人过来搬书,前后跑了快两趟,最后还剩了十来册,齐怀海跟姜幼分了分,大巫从宽大的袖袍里翻了翻,又取了一册。
姜幼怀里还抱着两卷书简,接过去的时候手臂微微顿了下,她慢慢发现大巫枯瘦的手一直在抖。
她第一次抬眼,没有回避,想去看看那个藏在黑色巫袍下的人。
竹子的鲜脆的青绿色,选材截断剖平杀青后就成了常见的黄褐色,黄褐色的竹简上搭着一老一少两只手。
干枯,沟壑,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她一直不怎么喜欢甚至有点讨厌的大巫从未对她展现过任何敌意。
甚至从未干涉过她什么。
虽然从始至终她也没干什么坏事。
姜幼突然想起许久前云漓和她说过的些话。
大巫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
大巫每天都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再操心什么。
大巫很久没有休息了,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再这么下去,怕是熬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