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里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几套叠好的女子衣衫。
料子一看就是上乘的云锦和素罗,颜色是清雅的月白、天水碧和柔和的秋香色,样式简约大方,没有任何繁复绣纹,却透着低调的贵气。
旁边是几双崭新的素面软缎绣鞋。
衣衫的白瓷漱口杯、柔软的细棉布巾……一应俱全,品质极佳。
再往下,是几卷窗纱,两床蓬松柔软的崭新丝绵薄被。包裹最边上,还放着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散发着丝丝缕缕甜腻的果香。
舒南笙拿起其中一个小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几样颜色鲜亮的蜜饯、琥珀色的杏脯、红艳艳的山楂糕、晶莹透亮的糖渍杨梅、还有裹着雪白糖霜的冬瓜条。
“哇——!”舒翊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那香甜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口水不受控制地开始流。
他长这么大,只在过年时偶尔尝过一小块麦芽糖,哪里见过这样精致的蜜饯!
小眼神黏在蜜饯上,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舒南笙看着他这副馋猫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将拆开的油纸包递到舒翊寒面前,声音平静:“给你吃。”
舒翊寒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看蜜饯,又看看舒南笙:“给我?”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舒南笙点头,把另一包未拆的也塞到他手里,“都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真的都给我?”舒翊寒小脸瞬间涨红,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油纸包,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抱在怀里紧紧搂住。
那甜蜜的香气萦绕着他,让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但他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抬起头,努力压下满心的雀跃,将拆开的那包蜜饯举高,踮着脚递向舒南笙:“二姐,你先尝尝!这个杨梅最大最红!肯定最甜!”
他记得娘说过,好吃的要先让给姐姐。
舒南笙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没有拒绝,从那包蜜饯里,拈起了那颗裹着透明糖霜的杨梅干。
阳光透过树梢,落在杨梅干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好。”她看着舒翊寒欢喜的笑脸,轻轻应了一声,将蜜饯送入口中。
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这味道,似乎比侯府里那些更名贵的点心,更真实,也更美味。
……
此时的舒家。
舒沉舟孤零零地站在柳红绡先前住的屋子中央,脚下摊开一个半旧的竹篓,里面堆满了柳红绡——不,如今该称靖安侯府小姐了——离开舒家时丢下的旧物。
一件袖口早已磨出毛边的旧布衫,被他从篓中拎起。
他记得清楚,那年夏天格外炎热,柳红绡吵着要买镇上小姐们时兴的薄纱新衣。
他顶着毒日头,钻进深山老林,整整三天两夜,才猎到一头值点钱的獐子。
换了钱,买了新衣,回家时手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
柳红绡接过新衣时,那笑容曾让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