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在一刻时钟朵心里的感觉,比起千刀万剐的痛楚也不差什么了。
她通红着一双眼睛,那是因为烫伤痛苦彻夜难眠的痕迹,现在明明就在她自己的帐中,可钟朵依然戴着厚重的面罩。
巫医说过很多次这样只会让伤口更难痊愈,但钟朵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今日上午看到扶姣派人送来的耳珰,钟朵心中就像是炸开了一座火山,满腔的怨恨和愤怒让她尖叫着将乌玛轰了出去,那对玛瑙做成的鲜红耳珰仿佛是在嘲笑她。
扶姣竟然送了她一对儿耳饰,究竟是赔罪,还是用耳珰来提醒她已经容颜尽毁的悲惨下场,钟朵毫不怀疑的认定是后者。
这个害她毁容的女人,竟然用耳饰来讽刺她,分明是在嘲弄她从今以后再也佩戴不了这些华美的饰品。
——容貌都毁了,需要带着面纱才能出门的女人,还需要耳饰吗?
所以钟朵明知道扶姣是多么受宠,也要将乌玛赶出去。
但是现在,狄隗身边的人再度堂而皇之的送来了这让她痛恨至极的东西。
钟朵看得分明,就是今早时乌玛送来的那一对!
再看来人的态度,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不客气的,但是却字字句句都是在强迫她必须收下,不仅要收下,还要谢恩,分明就是狄隗派来给扶姣出气来的!
一时之间,钟朵心中是既难过又不甘。
她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扶姣是受宠,可是自己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告诉大汗她怀孕,所以就要受到这样的冷落吗?
但是她也是有苦衷的啊!
现在狄隗只有莫日根这么一个孩子,她腹中的孩儿是多金贵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她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了自保,她不得不隐瞒着,想着等孩子满了三个月再告诉大汗。
为了这个孩子,钟朵事事低调处处小心,不敢露出半分端倪,原本她依附着塔哲,那是个蠢货,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怀了身孕,如果不是扶姣多了一句嘴让塔哲怀疑起来,现在她又怎么会躺在这儿!
难道她不该恨吗?
这个时候钟朵倒是全然忘了自己给塔哲出主意让她对付扶姣夺宠的事了,只觉得扶姣是无缘无故的害了她。
“五夫人,您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谢恩?这可是大汗赏赐下来的东西,珍贵得紧,旁人想要都没有这份福气呢。”
说着,将那放着耳珰的托盘更往钟朵眼皮子底下送了送。
钟朵咬着牙,却不敢反驳。
是啊,可不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吗?乌玛来的时候说得一清二楚,这是狄隗赏给扶姣的稀世珍品,扶姣精挑细选出了一对儿送给她。
何其可笑!
然而钟朵只能谢恩。
因为这已经不是扶姣送来的东西了,而是狄隗的命令。
无论如何,钟朵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从床上爬下来,俯身抬手接过那红得刺眼的耳珰,心里也好像在滴血一样。
“……谢大汗赏赐。”
“五夫人这便对了,”侍从看着钟朵,将狄隗交代他的话说出来:“大汗的意思夫人应该明白了,虽然咱们草原没有汉人那么多的规矩,但是大汗说了,上下尊卑还是要分得清楚,还请五夫人以后可千万别再犯糊涂了。”
“是。”
钟朵的声音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沙哑难听,充斥着数不清的怨气。
直到来送东西的人走了,她才被自己的侍女搀扶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