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目光扫下来，建元帝只觉那双平时温润如水不染尘埃的目光宛如天神的审判一般。
这个时候，他恨不得自己从未醒过来。
半晌，他终于道：“没错，那个时候我确实存了私心，我以为，皇后关键时刻为了自救，一定会动用九龙图的力量。”
九龙图有守护之能，建元帝知道。
“可是谁曾想到，她在那个时候，竟然还不肯透漏秘密，她宁可带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惨死，也不让我得到九龙图。”
建元帝的身体颤抖起来，他越说越气急败坏，“明明我对她那么好，明明大通国已经亡了那么多年，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下芥蒂，和我一统河山？”
“在她的心里，亲生骨肉的性命都比不上九龙图吗？”
那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吗？明知道有危险，还是把他们送上了死路！
国师的嘴唇动了动，似是发出了一声冷哼。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做什么都对，别人做什么都错，云昭阳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的，双标！所以，是时候呼唤神的归来了。
“难道陛下不知道吗？宫廷争斗，皇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在事发前一日已经将九龙图转入三皇子的身体中，而那个时候，九龙图尚且未能和三皇子融为一体，所以，三皇子还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看着建元帝。
“陛下，现在，您是否后悔了呢？”
远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站在山顶上的稚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国师的一瞬间，一挥衣袖，将大半个山的雪都推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弑天飞出，游龙一般托住了萧元冷，冲天而起。
萧元冷跃上剑身的一刻，一把捞起了宿莲九。
主仆二人就这样以神仙之姿飞落在了建元帝面前。
“父皇。”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老人，没有立即跪下去，而是仰着头，用睥睨的目光盯着他。
“你是……冷儿？”
建元帝艰难地从马车里爬出来，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残疾”，眼角一滴浑浊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父皇，你的冷儿，有这样的谋略吗？”
面前的人冷冷一笑，在他的笑容展开的时候，他的脸，他的身体便开始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建元帝惊呆了。
“你，你不是冷儿？”
“皇弟早就死在了当年的宫斗之中，活下来的，是我，你最爱也最恨的儿子，萧元璟。”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彻底变了。
丰神俊朗，长身玉立，哪里有半分羸弱的样子？
“你，你怎么……”
若不是亲眼看见，建元帝死也不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这样变化。
当年，那个满身是血的孩子，真的是现在的他吗？
这一天经历的太多，建元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父皇，若不是我当初死里逃生，若不是我借用皇弟的身份留在宫中，父皇是不是还想着为了九龙图，再杀我一次？”
元璟上前一步，目光逼人。
建元帝被他逼得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