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雾气笼罩的深渊里,缓缓升起了一道双色的虹。
无边的血色雾气,在双色虹门打开的一刹间,都被吸了进去。
深渊很快恢复了一片漆黑,了。
含光松了口气,接过云昭阳的手帕,小心地擦干了嘴角的血迹。
身子微微一晃,胸中似有血气翻涌,他缓缓坐下,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嘴里念了些奇怪的咒语。云昭阳不知道他念的是什么,也无心知道,等到他睁开双眼时,她看见深渊里那道双色的虹门已经消失了。
“是幽冥之门,他们已经走了,去往彼岸。”
彼岸,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云昭阳本来有些可怜那个老妇人,如今从含光口里得知她的归宿,心中仿佛一块巨石落下。她看着含光,眼睛里有感激的光。以前,她不是个悲天悯人的人,可是到了这里,她发现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也许,在这个世界她感受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当然,也有心痛,那个人带给她的,至今无法愈合的心痛。
苍白近乎透明的脸色,嘴角残存的鲜血,忽然,就让她想到了那个人。
“那些……蛊呢?”发觉含光盯着自己,云昭阳扭开头,目光重新落在漆黑的深渊之上。
“回去了,在蛊王的驱使下,已经回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那个女子,调皮,倔强,眼睛里噙着泪,却不肯落下,他看见她勉强挤出的笑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张同样黄瘦的脸出现他的眼前,同样的痛苦,同样的无助,同样的倔强。
火光生气,血雨横飞,眨眼之间,那张脸便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浓重的血色里。在即将消失的瞬间,那个女孩子张了张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叫了声“哥哥”。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着,他痛得不能自已。
这么多年了,他假装忘记,假装坚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伪装一旦撕开,痛苦来得便是千倍,万倍。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然而,当云昭阳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发现,她眼睛里的阴霾已经消失了。
一颗被撕扯的心终于有些释然。
旁边的元璟盯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两位,我们是不是该去看那位老丈了?夫人遇难,此刻,他恐怕也凶多吉少。”
经元璟一提醒,两人才猛然醒悟,随即用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去。
三人再次来到黄沙镇上时,那个老头儿已经不见了,白花花的日头下,只有蒙尘的桌凳,还有已经熄灭的火炉。
脚印纷沓的地上有一片血迹,已经风干,带着诡异的黑色。
含光一震,眼神有些黯淡,云昭阳则走过去,随手摘下旁边树上的一朵小白花,郑重地放在桌子上。
“也许,这样他们便再也不会分开了。”她淡淡道,似是安慰自己,又像说给别人听。
含光点了点了头,抬起右手,按在胸口,垂眸,低声念了几句什么。
元璟却没有心思哀悼逝者,他环顾四周,忽地目光如电,手中断水陡然出鞘。
阳光一暗,风中送来些诡异的凉意,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云昭阳一惊,抬手,发现竟有一片雪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