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脸上冰霜稍融,但语气依旧带著警告:“杨省长是明白人。时间不急,但方向不能变。我相信以杨省长的能力,这点『工作』很快就能做好。老爷子那边,我也会说说,杨省长对我们家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杨维国听得懂这弦外之音,心里憋闷得厉害,像吞了只苍蝇,却又不得不强顏欢笑:“那是自然,於兄放心。”
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於占江起身告辞,走得乾脆利落。
送走於占江,杨维国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回到书房,一拳轻轻砸在书桌上。
“老狐狸!”
他低声骂了一句,既是骂於占江的咄咄逼人,也是骂自己刚才的被迫退让。
这次交锋,他算是落了下风,被於占江捏住了把柄,只能暂时妥协。
但杨维国眼神闪烁,很快又冷静下来。
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输贏。
今日忍下一时之气,换来安稳,未必是坏事。
於晓峰就算上了位,寧安那潭水深得很,以后如何,还两说。
而於家……他眼神幽深,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等彻底过了气……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新的算计已然开始。
已经走出门口的於占江,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身又重新回头道:“对了,听说省纪委最近收到一些关於寧安旧帐的举报材料,其中就有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山河重工的事,虽然可能是些无稽之谈,但在这个敏感时期,总归惹人烦心。杨省长主政一方,日理万机,这些小事……想必能处理乾净,不要让它干扰了干部调整的大局。”
於占江说完,没有给杨维国任何说话的机会,关上门就转身走了。
原本坐在屋里,的杨维国以为於占江以后走了,没想到又折返回来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明晃晃、赤裸裸的威胁了。
意思很简单,如果这事情你办不好,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杨维国哪能不明白,气的他把桌上的茶壶搜扔在了地上。
砰!
青瓷茶壶在地上炸开,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有几片甚至崩到了杨维国鋥亮的皮鞋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样当面威胁他,还是用这种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方式!
“好……好一个於占江!”
杨维国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拿省纪委压我拿山河重工的事堵我真当我杨维国是泥捏的!”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最初的暴怒过后,一种更深的寒意和决绝翻涌上来。
於占江这招太狠了,不仅仅是警告,更是把一根刺明晃晃扎进他肉里,告诉他,线头攥在於家手里,隨时能扯出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杨维国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逆来顺受。
而於占江在离开以后,回到车上他立刻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於老爷子只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