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实话实说。”
林天整理了一下衣领,“告诉他们,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变革才有生路。告诉他们,新一代山河重工会需要更多工人,但不是重复劳动,而是技术工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子女將来有机会参与製造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而不是守著生锈的工具机等待淘汰。”
刘大同站起身,走到林天面前。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代表著过去的厚重与责任,一个承载著未来的风险与希望。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刘大同突然问。
“担心我太激进”
“不。”
刘大同摇头,“担心你不够激进。山河重工这颗毒瘤,確实到了非切不可的时候。但下刀的人,必须有胆量切到底,又有智慧不伤及性命。”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这是二十年前,老厂长王山河去世前给我的。上面写著他最后的建议——『山河必须时刻准备重塑自身,否则荣耀將成墓碑。』我一直没敢拿出来,因为时机不成熟。”
刘大同將文件递给林天:“现在,时机到了。但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您说。”
“第一,改制期间,任何一个工人不能因非过错原因下岗。第二,山河重工的名字必须保留。第三——”
刘大同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成功了,功劳是全体工人的。如果失败了,责任是你的。你做得到吗”
林天深吸一口气,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我做得到。”
“那就去干吧。”
刘大同转身望向窗外,至於你市委门口那些工人,我陪你一起去见。但记住,林天同志——
他回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从现在起,你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省委有人支持你,也有人等著看你倒下。山河重工不仅是寧安的经济支柱,更是某些人的利益堡垒。你要动的,是整个盘根错节的网络。”
林天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刘书记,我既然敢提这个方案,就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好。”
刘大同拿起外套,“那就让我们去看看,你准备怎么说服那三千个攥著饭碗和命运的人。”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
就迎面撞上省委宣传部长走了过来。
宣传部长压低声音:“刘书记,现场情况不太妙,有人情绪激动——”
“情绪激动是应该的。”
林天接过话头,“如果我们连面对他们情绪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配谈改革”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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