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想去的,不必麻烦再到战场上走一遭,我这就直接送他去见阎罗。”
她的气势太过凌厉,直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几个伤兵撇开脸不去看她,一时之间无人敢应。
呵,果然。
“好了好了,娃娃快来帮我按住固定的木板。”
顿了片刻,钟叔率先打破沉默,杨朝芙放回匕首朝着钟叔走去。
“大家赶紧处理伤势吧,今天可不能掉链子。”
钟叔调节气氛又说了什么,杨朝芙却一点都听不进去,头疼,太阳穴胀痛,一下一下针扎一样的疼。
她皱着眉动手处理骨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却还是有人不识相……
“杨大夫刚才好厉害,一下就把他们说的没话了,他们平时就是仗着自己一身横肉天不怕地不怕的,欠教训。”
这话说的小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话里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杨朝芙闻言抬眼,正是今天上午还生龙活虎的新兵。
背上全是斑驳伤口,有一道伤险些伤及肺腑,左手脱臼,右手骨折。
杨朝芙看着他此刻还笑容灿烂,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得垂下眼眸。
“嗯。”
全军战士浴血三天三夜,入夜,城墙上的哨兵换了一批又一批,疲惫和压力压在每个人的脊柱上。
杨朝芙是军医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但耐不住头疼和不眠不休的治疗,在第二天夜里出去倒处理过的血水时,栽倒在草丛。
醒来已经是在李琮的营帐里,伏在床榻边的人睡的极不安稳,眉头紧锁,一只手紧紧攥着杨朝芙的手。
心下一片柔软,杨朝芙轻手轻脚,用另一只手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到李琮身上,只是毯子还是还没完全盖住,李琮便睁开眼。
沙哑又透着疲惫的嗓音,“醒了?”
“嗯,你怎么来了?”
杨朝芙抚上李琮的俊脸细细打量,顿时心疼无以复加,眼眶里都是血丝,眼底乌青一片,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好几岁。
殊不知,自己在李琮眼里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听他们说你最近一直头疼,还晕倒了?你这样,还怎么当军医。”
杨朝芙听出了李琮话里的意思,有点慌。
“不,我已经不头疼了,我可以……”
“先在营帐里休息着,你若出了事,我便要了他们的命,知道吗?”
杨朝芙软的硬的都用上了就是拗不过,只有点头。李琮这才放心,端了还冒着热气的药汤让她喝下。
杨朝芙神色如常一饮而尽,擦了擦嘴。
“现在战况这么严重,朝廷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
李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蜜饯,塞到杨朝芙嘴里。
“没有,我知道两军兵力悬殊,所以早早就上奏朝廷增派士兵,但是迟迟没有回音。我猜,朝廷的意思是已经默认战败,放弃增援耗损兵力。”
李琮说的风轻云淡,杨朝芙听着却很揪心。又想到一个问题,难道说,李琮已经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了?
若是真的只有这一个选择,那她便与他一同赴死,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