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饮尽,浑身都暖和些,将竹杯放置一旁,温尘风缓缓闭上眼,淡道:“亦巧,名册你可有记清了?”
琴音阁每招募一位琴师都会记载在花名册,乃至样貌其特征都绘清,东方熠能不动声色的抓了两国琴师,一点风声未传出,只因这琴音阁每年招募的琴师少之又少,除非极需之时,能留下来的,多半在琴师阁待有数年,再加上有意隐瞒。
无时无刻警惕着周围,亦巧点点头:“记清了。”
温尘风淡淡吐出一口气:“等会东方熠放人,你就清点人数,带着人往南陵方位去,寻个住处安顿好,这城就尽量不要进了。”
亦巧:“是。”
小雪轻飘,屋内暖洋洋的,东方熠低垂着眼,假寐着,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再微微抬眼,这城门口,瞧得一清二楚。
“报,琴音阁阁主求见!!!”
东方熠勾唇:“请上来!”
“是!”
没一会儿,两人就被‘请’了上来,只是架在他们颈间的剑让人难以忽视,东方熠佯惊:“卫安,不可无礼,来着既是客,况且还是见过面的——温公子,不,是温阁主!”
卫安沉沉的看了眼温尘风,收回手中的剑,入鞘。
他可不记得何时与这东方太子会过面,温尘风直戳目的:“我已经来了,放人!”
东方熠置若罔闻,面前早已搁下一棋盘:“不妨看看我东竺的美景,再与本太子下盘棋可好?”
眼瞳深眯,良久,温尘风才缓缓开口:“景倒是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我琴音阁的琴师,太子殿下是不是该兑现诺言放人?”
“不急不急,”东方熠轻摇头,手指间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黑棋,“传闻中阁主智慧超群,今日一见,倒想领教一番。”
说着,东方熠手中的黑棋落在棋盘中心位置:“赌棋就要赌个大的,你赢了我便放人,但你要是输了……”
不再言语,温尘风看着东方熠脸上的笑,已经知晓什么意思,呼吸一重:“好。”
他没得选,众所知晓,这东方太子东方熠棋艺无人可比,而他温尘风对棋只懂个皮毛。
白棋而落,黑棋紧随,眨眼的瞬间,黑棋围困白棋,温尘风手指颤了下,手心冒出细汗,棋盘如战场,棋子如兵卒,他的白棋已经被黑棋围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东方熠含笑,眉眼间轻松至极,慵懒的落下一子白棋。
一愣,温尘风眉头不留痕迹皱了下,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落下一子白棋,又见生机,方才——方才东方熠明明可以将他逼往虎穴,再一子吞进腹中,怎么……
这人的心思猜不透,这东方熠更甚,随机应变,放命一搏。
黑棋连退几步,白棋重获生机,黑棋落在偏僻之角,白棋后退连三,保住后路,白棋一直处在不动之势,黑棋一会如猛剑逼近,直吞白棋,一会儿又似淡泊退潮,又留白棋一线生机。
约摸几个时辰后,天色灰朦,天空也逐渐飘上小雪。
“时辰也不早了,本太子——就不留温阁主过夜了!”
温尘风抬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东方熠,四目相对,寒光不温,只见东方熠又下了一颗棋子,温尘风垂眼看去,整个人震惊不已,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