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自杀,她想不出为什么梦里的凌御不愿意说出真相,洗清嫌疑,他明明没有做过,明明觉得难受,但是却还是一直没有解释任何。
最大的可能是,害死温许的人里有她,是她间接害得温许死亡,哪怕她不杀伯仁,但伯仁因她而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凌御又怎么会说出来呢,他只会瞒着,甚至也不让她查。
“我病了吗。”温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选择回握住她的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或许是吧。”
他眼神难得地出现了几分迷茫,又像是单纯的疑惑,“李瓶也说我病了,可是我察觉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而我又逃脱不掉。”
“也许等和你好好告别了,我就能知道这样的生活,尽头背后是什么。”
漆明月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李瓶,那个梦里盛焰口中的人,除去绝症的可能,每个月定时相见,大概是为了心理诊断和治疗。
她视线顺着下移,然后落在了他扣得严严实实的袖口上,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猜测,一个也许就是答案的猜测。
“我可以看看吗?”
她知道,温许不会拒绝她的。
“如果你想的话。”
依旧是这句话,只要你想的话,那么就可以。
他把手往她的方向递了递,眉眼微微下垂,黑色短发贴在额前,她不合时宜地想到,此刻的他,莫名像个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朋友。
温许的衬衣袖口都绣着一个简单的“W”,扣子一共三颗,最近的那一颗在手腕的位置,她伸出手,轻轻地解开了袖口的第一颗扣子。
温许的肤色是冷白的,甚至带点病弱的青色,那个月牙状的疤痕依旧在他手上,以往她每次都会不自觉地注意这里,因为这是温许为了救她而留下的痕迹。
但这一次,她只是看着他手腕内侧那密密麻麻的划痕,伤口会愈合,但是疤痕不会消散。
每一条划痕,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深有浅,细细密密的,让人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
它们每一条都那么相似,但是又那么不一样,一条划痕,背后对应着一次的痛苦。
漆明月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上面最深的一道疤,哪怕伤口已经愈合,但依旧可以想象当时划破血管那一刻,到底有多用力。
“疼吗?”
这一句,是在问过去的温许,她想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希望一切就这样结束,第二天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痛苦和悲伤藏好在扣紧的袖口里,不见天日。
温许能够感觉到她指尖的一点凉意,他摇了摇头,语气和以往一样,宠溺的,无奈的,纵容的,“不疼,只是觉得划一刀会好受一点,我没有想过要死。”
至少他不会在她还没长大成年之前死去。
回忆之所以是回忆,是因为无论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都是无法改变的,过去已经成为事实,她永远也不可能穿越到过去,抚平温许手上的伤痕。
月色温柔朦胧,宛如轻纱,若隐若现,忽远忽近。
漆明月望着他,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语气很轻很轻,“温许,没关系的,我们一起面对。”
“我们去看医生,你会好的。”
“以前是你朝我伸出手,那么现在,换成我牵着你走好了。”
“温许,跟我走吧。”
漆明月清澈透亮的双眼望着他,月光洒落她姣好的面容上,恬静而温柔,像是要穿透一层层的云,然后不顾一切地来到他身边。
她的身后,是距离这里很远的城市建筑,那里灯火璀璨,瑶瑶星光,好像只要他往前一步,就能触碰到这温暖的人间。
温许在这温柔的月色之下,弯了弯唇,然后回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想的话。”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