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明月最终还是带着温许离开了温家,既然这里是牢笼,那么她就为他披荆斩棘开路,带他逃离这里。
以前是他保护她,那么从此以后,换过来,由她保护他。
那晚的月色很温柔,星光也耀眼至极,此后的人生中,她无数次庆幸今天所做的决定。
因为回去的那天晚上,她便梦到了温许死亡的场景,漫天的血,铺满了整个梦境,他躺在了血泊里,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
在这之中,温许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漫天的红都为他作了衬托,盛夏的蝉鸣和鸟叫似乎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后的挽歌。
如果这是摄影构图,如果这是美术作品,她想她会停留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可那是温许,于她而言,不需要任何前缀和修饰词,只需要简单的“温许”两个字,就能概括所有的温许。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定格在了原地,无措的、茫然的,没有人能给她答案,也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像个被抛弃了的小孩,怔愣着站在原地,不可置信,不敢靠近,似乎只要不靠近确认,她就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假的,那不是他。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在她面前倾倒坍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入目的鲜血,红得像娇艳的、泣血的玫瑰。
这个梦此后,成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
但漆明月又很庆幸,她还能通过这个梦境,改变那些所谓的“未来”。
温许是被她带到了家里住的,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再让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当然,这也意味着,她和凌御、温许,忽然处在了同一屋檐下之下。
令漆明月意外的是,凌御对此毫无不满,甚至连一句异议都没有。
她带着温许回来那天晚上,他也是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个回来。
漆明月觉得,凌御似乎知道什么,但是他没有说,所以她也就不问了,反正他对于温许的到来是友好的态度就够了。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奇怪而又微妙的场景出现,比如她和温许一起在家里约见心理医生的时候,凌御会在窗外晃**。
偏偏他自己不知道玻璃是单向的,只有他们能看到他不停来回走,他却完全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
少年黑衣黑裤,长相出色,眉眼略微上挑,显出几分桀骜和洒脱,然而他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还碎碎念着什么的画面,实在好笑。
于是,房间里,温许看着这一幕,微微笑了笑,“阿月,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漆明月手指顿了一下,觉得和温许谈论这个话题有点神奇,看来他是早就看出来了,明明她都是靠着梦境,才真的确认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