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久以前曾经以为,像温许这么光风霁月的人,应该来自一个温暖、开明的家庭,他应该收到过足够多的温暖和爱意,所以才能永远待人真诚,与人和善。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明明是历经了所有风雨,依旧保持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深处黑暗,却又为他人带来光明。
就在前不久,她觉得“漆明月”这个名字背后都是漆竹和杜锋赋予的包袱和过往的时候,温许还那样毫无芥蒂地安慰她,开解她。
他轻缓温和的嗓音犹在耳边,像清冽的泉水撞击着鹅卵石,不管是伤痕、痛苦,还是什么,都会被带走,消散。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一个代号,何必要在意那么多。”
“不管你叫什么,你一直都是你。”
她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那时的温许其实也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他们足够像,所以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想要让她走出不一样的结果。
头顶的弯月正静静地注视着一切,远处的灯火在黑暗里跳跃,那是一闪而过的光芒。
“阿月,不要同情我。”温许看出她眼里的情绪,“不值得的。”
漆明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她还是给出了和以往一样的答案,“可你是温许。”
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没关系。
就如同每一次无人来临的家长会,无人在意的生日,她都不会难过,因为她可以告诉自己,她有温许。
温许抿着唇,那句简单的“可你是温许”好像就在他耳边回**着,那么清晰,那么有力,让他无法忽视。
过往的点点滴滴,桩桩件件,仿佛瞬间凝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海浪,翻涌着朝他袭来,撞击着、拍打着最后的防线。
于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放弃那些所谓的“抵抗”和“阻拦”。
“阿月。”
他忽然很认真地叫了她一声,话里的语气分辨不清,但是眼里的情绪却真切地传递了给她。
漆明月的手不自觉攥着,拇指也按在了食指关节的位置,她直觉温许的秘密远不止于此,除了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弟弟,他也许还有事情瞒着她。
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情绪,但是又生生遏制住了。
也许就像他梦里的纸飞机一样,终是要落地的。
“阿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当然记得,那是她十八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是他们之间所有故事的开始,也是支撑到她走到今天的根本。
“阿月,从来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相遇,都是别有用心的计划,我是故意来接近你的。”
“他们知道你是杜家的女儿,也知道你母亲终会把你送回去,所以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就是我出现的最好时机”
“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了解你所有的一切,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在观察你,留意你。”
装着糖果的玻璃瓶子,终究还是碎了,她仿佛怎么捡也捡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