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十八岁代表着成熟与长大,那么没有人比得过温许的见证,是他教会了她与世界和解,与自我和解,从而也才会有现在的她。
夜风吹拂着,四下寂静,温许沉默着,就这么看着她,他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怔然,像是淡如霜雪的人忽然被温暖的阳光照耀,一点一点融化为水,然后流淌而过。
“阿月。”他微启唇,双眸望着她,轻声道,“我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年给你撑了伞。”
第一次见面那天,谁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有这么多的羁绊,她也根本不知道,其实他才是那个等待着救赎的人。
漆明月闻言,跟着勾了勾唇,四目相对之间,一切都明了,“我觉得可能还是我比较赚,温许。”
过去的那么些年,温许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他充当了她的朋友,亲人,像是所有情感的寄托,也像是目标和追求。
温许只笑了一下,“阿月长大了,不知道以后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那个人才是真的赚了。”
漆明月对于他的话也没多想,毕竟她一直对恋爱这件事都没上过心,只是……
“成人礼晚会上,我可能会宣布联姻。”
世家大族之中,联姻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更何况她这次必须要利用这点来迷惑外界,所以漆明月并没有觉得有多难以接受。
毕竟,同样一件事,主动和被迫是不一样的,她宁可自己抓住主动权。
温许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只说道,“阿月,我知道你一向有主见,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只是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唯一的期望,就只有自由和快乐。”
自由,快乐,很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最难做到的。
对于她来说,也许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就像她明知漆竹背后的打算,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她和温许不一样,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而他从来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
漆明月垂着头,嗓音带着一点无人察觉的哑意,情绪难辨地道,“那你知道,我对你的期望也一样吗?”
温许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他并没有接话,一双漂亮的眸子宛如澄澈干净的琉璃,没有任何尘埃能够沾染,易碎、脆弱。
长夜未央,微风徐徐,不知不觉中,他们步行到了一片麦田,温许脚步停住,他轻声道,“阿月,你看。”
漆明月抬起头,看到了无数萤火虫在麦田里飞舞着,点缀着四下黑暗,荧光色泽勾勒出如诗画卷,瑰丽而动人。
月光皎洁如水,洒落在温许的肩头,漆明月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曾经令她觉得烦躁、痛苦的情绪都在他的眼神下消失不见。
头顶是明月星河,远处是麦田萤火,而眼前,少年端方如玉,清冷出尘,是不可言说的仲夏夜之梦。
“阿月,我们做个约定吧。”
“如果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获得自由和快乐,答应我,那个人一定是你。”
“也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