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高挂于天际,夜色隐于四下,夏风带着些许燥热之意,整座城市在入夜后似乎一分为二,热闹的热闹,安静的安静,各自为营。
少年身穿黑色短袖,一双长腿随意地支着,神情散漫,他半倚着栏杆,修长的手握着一罐可乐,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
月光洒在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泛起的涟漪宛如浮动的星河,美得令人心惊。
他半垂着头,露出了线条凌厉的下颚,漆黑的双眸隐在了长长的睫毛下,神色难辨。
月光映照在他耳侧的黑色耳钉上,有一丝亮光闪过,更衬得他整个人桀骜不驯,恣意洒脱。
“你在等人?”
身后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嗓音,凌御没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易年走到他身旁站定,似乎也没打算要得到什么回应。
虽然说两人认识也几年了,但一直没什么交集,按学校里的人来说,大概是气场不合。
宋易年记得,第一次听到凌御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是和漆明月三个字绑在了一起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喜欢对方,但每每提到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紧随其后。
就如高一那年的选座位,在选之前,他就听到了其他人的议论。
“漆明月和凌御又在一个班,听说他们之前几年都是一个班的同桌。”
“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吗,为什么回回都还坐一起,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我赌一毛钱,高中未来三年肯定还是凌御和漆明月!”
“我也赌!”
那时的他听完了这些,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在她选完了座位后,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校门口的初见,还有那些人的话,最终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第一次顺着心,毫无缘由,毫无目的地做出了选择。
宋易年至今仍记得,他走到漆明月身旁坐下的时候,凌御看他的眼神,阴郁,冷漠,气愤,不甘。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个很奇怪的直觉,这个直觉和学校里所有人的认知都不同。
凌御并不讨厌漆明月,一点也不。
在此后的三年里,他也确实证实了这个猜测。
暖黄色的灯光照落着,影子也跟着躺仰在地,宋易年收回思绪,“明月说她可能会晚点回来,如果你没吃晚饭的话,可以先吃点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话出现得太过突兀,一直没动的凌御终于启唇,语气是一贯的随意,“你很闲?”
过往三年的时间,宋易年早已了解他这个人的性格,“我以为你在等她,难道不是吗?”
凌御攥着可乐的手指微动,眼神不明,只嗤笑一声,“宋易年,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一向不喜欢宋易年这个人,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处处令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