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竹性子刚强高傲,永远都是不可弯折的青竹,这辈子只为杜锋短暂停留过,在被背叛后,绝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眼前。
比恨更可怕的是,连纠缠都不愿,只想把对方从自己的人生里彻彻底底剔除,包括她这个女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响,对面慌忙挂掉了,漆明月垂下眼眸,干净的双眸里映着难辨的情绪,毫无疑问,她也是被剔除的存在,是不被承认的污点。
漆竹恨杜锋,也恨她这个女儿。
漆明月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指尖冰凉,她什么时候才能像温许一样,不被外物影响,也不再受伤。
她想起了温许的梦,那个一望无尽的稻田,那轻柔温暖的秋风,还有那一架一架纸飞机,像是玻璃瓶里藏着最好吃的糖果,里面包含着对蓝天和自由的渴望。
夜如沉寂的海洋,那些欢喜、痛苦和哀伤,都像温柔的浪击,模糊地涌到了心上。
而希望就像云,在凝滞的空气中穿行,分不清是思绪飞舞还是梦幻飘零。
漆明月一步一步往前走,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树下,少年穿着黑色卫衣,帽子盖住了脑袋,他一双长腿极其引人注目,正手插着口袋,看不清神色,但从身影动作也能感觉出来的肆意和漠然。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了那双黑黝黝的眸子,还有线条分明的下颚,月光下,他身姿挺拔,眼神清明,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漆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也没有,四目相对之间,安静至极,夜色在这时仿佛成了无畏的盾牌,遮挡一切。
“你是来找我的?”
漆明月率先开口,她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凌御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有事?”
见他不说话,漆明月又多问了一句,她脚步轻迈,没几秒就走到了他跟前。
凌御看着眼前的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眸仍看着她,视线没有半分移动。
他唇微张,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漆明月这才注意到,他右脸略微红肿,像是受伤了。
“如果有事可以直接说,犹犹豫豫可不是你的风格。”
自从和好以后,漆明月对他的耐心挺不错,她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见凌御这副瞻前顾后、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挺新奇。
夜风自西南吹拂而过,掠过发尾,扬起微小的弧度,少女双眸清澈,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朦胧婉约。
凌御突然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也无法摆脱的痛苦,不过如此。
“凌天对你动手……”
漆明月拧着眉,正说着什么。
凌御却忽然弯下腰,直直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