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以后,漆明月变得忙碌起来,她从早到晚都要去见不同的人,开不同的会,但表面上还得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尽量迷惑外界。
自从高考结束,漆明月就从杜家搬了出去,由于这件事是先斩后奏,所以她完全没通知任何人,不过倒是听说杜锋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
至于杜青橙,她似乎是被关在废弃仓库一夜,发了高烧被救护车抬走,然后住院了整整一周,在这段时间里,那条帖子已经传了无数遍。
期间也有不少人帮忙站出来否认,论坛里本来是匿名的,但只要有人敢帮腔,就会被迅速曝马甲。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暗地里掌控着一切,他的态度**裸地表明了一个事实,只要有人敢为杜青橙出头,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拖下水。
漆明月对此没有太多关注,她知道是洛书恩的手笔,但公司的事令她分身乏术。
某种程度上,漆明月是一个非常具有耐心的猎人,为了一击即中,她可以隐忍蛰伏,无视掉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双倍奉还。
杜青橙于她而言,就是这样的猎物。
漆明月很清楚,杜青橙心中最为恐惧的是什么,不是被凌御厌恶,也不是被众人知道真实面目,而是失去杜家的庇佑。
她恐惧自己又变成那种谁都能欺负的弱小状态,而漆明月偏偏要做的就是让她扫地出门。
月色寂寥,晚风吹拂,小区里灯火通明,路上都是栽种的绿化,疏影横斜,在夜色之下增添了几分悬疑片的色彩。
刚结束了会议的漆明月从车上下来,她脸上有点倦色,但仍难掩一张脸的漂亮动人,她身上穿着简约的黑色长裙,乌发红唇,艳丽明媚。
漆明月朝着新家的方向走去,内心平和又踏实,自从离开杜家,她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最近所有事情都进展得很顺利,只除了那个梦,还有杜锋不厌其烦地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现在还没到时机,她只想把人拉黑。
?抽空回来一趟,商量联姻的事。】
漆明月低头看了一眼,杜锋的短信又来了,她神情冷淡,眼里凝着几分嘲讽。
她直接拨通了对面的电话,嗓音清亮,语气低缓,像是直击内心最深处那般,“您等不到母亲的出现的。”
杜青橙和林芸以为杜锋对她不好,就是一种胜利,唯有漆明月知道,他这么多年都是在逼漆竹出现,像是一种奇怪的执念,异常可笑。
“漆明月,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杜锋显然很是生气,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那种怒不可揭的语气,在漆明月看来,却是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月光下,她瘦削的身影莫名孤寂,但又有种无法靠近的清冷,像一阵握不住的风,她语气依旧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足够具有杀伤力,“别说是您让我去联姻,就是您让我去死,她也不可能出现。”
一口一个您,疏离又冷漠,明明用的是敬语,却毫无尊敬之意,字字句句都是讥讽,像是出鞘的利剑,总能直击心灵。
“你闭嘴!”
杜锋嗓音又冷又急,漆明月听出他话里的恐惧和慌乱,真不知道这种时候的故作深情有什么用,感动自己吗?
“联姻的事,我会在成人礼晚会上看着办,我劝您最好不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因为母亲是不可能出现在您面前的,您忘了吗,她与您说的最后一句话。”
漆明月勾着唇,红唇微动,仿佛战士发动最后一轮进攻,“生生世世,永不相见,永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