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已然看到阮晴摸向怀中的手,心中虽然戒备,但忌惮阮晴的身份,手中长刀迟迟不敢出鞘,见到卫武上来,反而松了口气。立刻对阮晴与卫武一礼,消失在夜幕中。
阮晴有些愣住,她都捏着银绣球蓄势待发,准备大打一场,闹出点动静,好让消息传到阮倾城那里去,却不想这四个人被卫武一句话就喝退。
而卫武则紧张地看向阮晴,他夜视能力一向很好,并没有错看她手中的银绣球。
“娘娘,为什么要骗我?”
卫武的声音中多了一份真实的不满,让阮晴愣了一瞬,不明所以地看向卫武,问道:
“我骗你什么了?”
“娘娘不是说,不离开王府,只在王府里转一转的吗?”
卫武精准指控,阮晴却笑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总是跟着她的侍卫似乎就像个棉花,几乎从来不生气,有求必应。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会不会戴了什么面具,所以才会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现在她终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丝真实的情绪波动,这倒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她将银绣球重新放入怀中,负手站在连廊穹顶,十分无辜地对卫武摊手道:
“对啊,难道这王府的屋顶不算王府的地盘吗?王府内的人似乎多了些,我一时觉得憋闷,所以上来看看。不虚此行,果然高一点的地方,视野就是开阔,风景也更好了。”
卫武顺着阮晴指的地方看去,那里是王府二门的侧巷,平日里本是无人之处,现在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骑兵,人在马上,手持火把,无声待命,蓄势待发。
卫武无语,心想:他早知道这位阮晴姑娘聪慧过人,武功了得,却不想竟是胆子这般大。
一般人看到这幅光景唯恐避之不及,哪个不是假装没看见,宁愿不知道所谓王府秘辛也要保命。她倒好,不仅仅冲到面前贴脸看,还要只给他看。这一刻他真是想破了头,也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和她解释了。
索性就不解释,直接将人请下去,带着她往回走,只说道:
“王府中常有府兵,以保安全,娘娘不必在意。王府的后花园很大,与江州的瑞王府十分不同,今夜月色明亮,我带娘娘去逛逛吧。”
阮晴无所谓他岔开话题,懒洋洋地跳下穹顶,跟在他后面慢慢往后花园去。没走几步,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夜禽清啸,似有大鸟掠过而过。阮晴眉眼一弯,步履轻快地追上了卫武。
江州的瑞王府后花园是连着后山的,那座山很高,是整个江州的制高点。守卫尤其森严。而京中的瑞王府的后花园,却没有后山。后花园中,有一个巨大的池塘,池塘里还有一些残荷飘在湖面上。
池塘四周,春兰秋菊,松涛青竹,处处且美,且雅,处处精致。
谁能将如此精致风雅之处,和那侧巷里的刀光剑影联系在一起呢?
可偏偏王府如是,皇宫亦如是。
阮晴心中有事,并没有什么心情去赏那残荷。只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坐下,轻抚温润的白玉栏杆,默不作声的看着侍女端上来的软垫,茶点,等一众人忙活完了,示意卫武让身边的侍卫侍女退出去:
“我有话和你说,让他们走远些。”
卫武抬头扫了眼池塘四周,他知道连廊穹顶上的四个人,是瑞王特地从典校司安排过来盯着阮晴的,如今阮晴在哪里,他们四个人就在哪里。有他们四人在,阮晴就算拼上全部功力,也出不去瑞王府。于是安下心来,挥退了左右,让他们退到五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