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衣冠整齐的李昭庭,阮晴颇有些惊讶,暗地里又松了口气。果然无论怎样的美人,还是得穿上衣服才不会辣眼睛!
李昭庭没说话,他别过脸去只看着帐顶。万念俱灰的易碎模样,看得阮晴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忙让药郎为他诊脉。
面对这位新晋压寨小郎君,药郎不敢大意。他拆开封布,却发现里面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染,显然是伤口裂开了,赶紧剪开缠布换上新药,重新包扎。
尖锐的痛蔓延开来,李昭庭眉头一皱。
这伤正是乱中被刺客所伤,本该无碍。却因为他被劫来这里,又中了软筋散,全身经脉受滞被封,才让这伤越发的严重起来。不过走了几步,便又渗出血来,几乎浸透白布,
倒有几分让他气恼。顺带着,将这笔账算在阮晴头上。
阮晴本来为了李昭庭的名声着想,避嫌地远远在门口站着,等着药郎完事儿喊她。却不想背后忽然一阵毛骨悚然,扭头一看,就和李昭庭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怎么了?”
阮晴知道,以李昭庭对她的讨厌程度,没事绝对不会偷看她。所以赶紧快步走了过去,察看情况。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砍李昭庭的那一刀,斜在他的大腿上,三寸有余伤得极深。血肉模糊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狰狞,看得阮晴心惊胆战,胃里一阵翻腾。
“这该多疼啊......”
她看了看李昭庭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对他说道:
“你要是疼得厉害,就抓着我的手。”
阮晴半眯着眼,一张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仿佛那一刀砍在自己身上一般,却仍是坚定地将手伸到了李昭庭的面前。
这倒让李昭庭愣住了,看着她又怕又坚持的模样嗤笑道:
“寨主有胆动手劫我,却没胆睁眼看我的伤吗?”
此话一出,还不待阮晴说话,药郎却是按捺不住了。
他手脚麻利地抖开手中白布,将伤处一裹,愤愤不平地说道:
“郎君这就说得不对了,咱们寨子里可没有这么歹毒的兵器。”
李昭庭闻言,挑眉不语,却将目光落在了药郎的身上。
“你,认得那刀?”
“我在这山头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兵器没见过,什么伤没治过?”
只见药郎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不停,一边麻利地包扎着伤口,一边扭头对阮晴说道:
“伤郎君的刀上必然有棱刺骨槽,才会这样令伤口久久不愈,反复裂开。若不小心处置,久而久之,或残或死皆看命数。”
“这刀这么狠的吗?”
阮晴听得瞪大了眼睛,连害怕都忘了。药郎两三下包扎完成,站起身,一面收拾药箱一面对阮晴道:
“不过寨主放心,这玩意咱们寨里一把都没有。这伤定是王家寨那群神神秘秘的家伙弄的!”
“真的吗?你确定?”
阮晴十分不放心地盯着药郎,总觉得,这样恐怖的武器恰好可能是做土匪这种糟糕职业的应有配置。却不想药郎无比认真地对她摆了摆手,道:
“不可能!咱们寨子这么穷,哪能买得起这种刀?”
好像......也对。
生平第一次,阮晴对穷这件事,有了一丝感激。
送走药郎,阮晴搬来椅子在床边坐下,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昭庭道:
“有人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