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多年来苏漾一直多有提防……”萧承衍说完,深吸一口气,神色松懈了几分——这下,虞归晚该是理解了吧:苏漾但年却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绝不可能谋害虞倾……
他只能暗示到这个份儿了!
白日里,他和苏漾说得话都是认真的,他想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再折磨两人,但仔细想来,苏漾说得也没错——
若是先给了虞归晚希望,随即又迎来绝望,这是任由谁都受不了了的!
一回宫,他赶紧将此事讲给黎晏淑,她听了也很是着急:可,一直让虞归晚沉溺在绝望之中,这难道也不算是伤害吗?
萧承衍和她想得一样,所以晚间又马不停蹄地悄悄出了宫来。
像苏漾所说,不能讲虞倾的真实情况,只是尽量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总不至于在相互折磨下去。
好半晌,内室的虞归晚终于缓缓开口道:
“所以呢?现在知道了?可又有什么用呢?终是重蹈覆辙,什么也没改变……”
萧承衍顿时语塞,“重蹈覆辙”又是何意?
还没等他将疑问问出口,虞归晚已经轻声道:
“多谢殿下今日特地前来为我解答疑问,若无其他事,臣女就不远送了……”送客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萧承衍心中顿生一种挫败感慨——怎么感觉自己说了一堆,也无甚用处呢?
“那,那你现在都知道了……你还是执意要离开相府吗?”他不死心地问道。
“嗯……无论是知道一切真相之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恨苏漾……
既然,事已至此,就当是我做的一场无望之梦吧,也该是醒来的时候了……”她说着,竟颇有几分轻松地释然之意。
萧承衍听着她的声音,顿时心下一凉,为何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仍是要走?
若是让苏漾知道,虞归晚再一次决意要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他,那苏漾不得弄“死”他?
他想着,很是欲哭无泪。
思绪纷乱之间,虞归晚却又再度出声:
“大家都不信,其实对于父亲的死,比起恨苏漾,我更恨自己……”她说着,声音颤抖不止。
萧承衍连忙打断道:
“小晚何出此言?此事……断不该如此怪罪自己!”他不知虞归晚此种想法从何而来,却也真心担忧她想不开。
“……你们不会懂的,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一早就设定好的,我误闯进了一个本没有我位置的世界,没想到又在这里,一点点获得温暖,一点点找寻到自己的存在感……
我渐渐以为是自己的到来,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改变……
以为人生就此明媚的时候,现实却给了我当头棒喝,原来什么都没变,我依旧是那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是我的侥幸,自以为……让悲剧真实发生……
我曾以为自己找到了救赎,却再一次,淋漓的鲜血充斥视野……
我再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每天都真的好痛苦,我甚至觉得自己只有脱离这一切,才能活下来……
我没有办法了!”她音调愈加升高,再也无法平静下心情,失声痛哭起来。
萧承衍不禁站起身来,两手攥紧,他虽然到底没有听懂虞归晚再说什么,但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他就那么直直地僵立着,直到内室的哭声渐低……
“小晚……今日要说的,我都说了……该离开了。
你要保障身体,余下的,我祝你心想事成!”他说完,顿了两秒,得到屋内带着哽咽的回应声,他才终于踏出门去——
终于还是不会说安慰的话……
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真的待得这么痛苦,再强留,就真的是禁锢了!
连萧承衍听着她肝肠寸断的哭泣声,都生出万分不忍,苏漾那么喜欢虞归晚,又怎么会愿意看着她这般受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