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闻言,连忙激动地点点头,领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虞归晚门前,左右张望了一眼无人,才轻轻扣门:
“小姐,小姐你还没休息吧?”
话音落下,却好半晌未有回应,正当青果遗憾地以为虞归晚已经休息下了,屋里又传出声音——
“还没,有事就直接进来吧……”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下子就会被风吹散……
萧承衍听着从屋里传出的低低的声音,心里一颤,却又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莫名地觉得有一种了无生趣的寂寥,再一想起,两人初见时,她是那样的鲜动活泼……
青果连忙回头看了萧承衍一眼,得到他的示意后,紧接着转过去趴在门缝上轻声道:
“小姐,不是我有事,是太子殿下来见你,现在可以进来吗?”
屋内又是一片静默,就当萧承衍打算就此作罢的时候,里面却有传来:
“进来吧……”音色淡淡地无悲无喜,很是平常,似是并不对萧承衍的到来感到惊讶。
青果欣喜地打开门,将萧承衍领到外间,还想要进内间去请虞归晚,他连忙挥手叫住她:
“不用,我在这里和小姐说话,她在里面也听得见,不必过多麻烦。”
“可……”可眼前之人毕竟是太子呀,虽然,她于自己的私心,也不想劳累小姐,但这样,太子会不会嫌小姐不知礼数?
毕竟还想求他办事呢……
青果有些犹疑——
“好了,你先下去吧,方才你求我的事,我会亲自与小姐交谈。”萧承衍却率先道。
于是,青果连忙给他斟了一杯茶,就乖乖退下了,临走关门时,她还满脸感激与期许地看着萧承衍,俨然一副吧萧承衍当做她家小姐救命恩人的样子。
青果走后,屋内陷入一片沉默,空气中浮动着一丝香气,最近一次闻到,还是好几日前在苏漾身上,似是同一种香气,又似乎很是陌生,很清淡,没有最初闻见时,那种香甜温暖的感觉。
他忽然响起自己的太子妃黎晏淑,她也喜欢抹各种香粉,即使是偶尔生病,也不懈怠下。
萧承衍只是疑惑:抹这些香粉有什么用?倒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每当这时,黎晏淑都会十分认真道:
“我们女孩子花时间打扮自己,可不是真的闲得慌,那也是为了取悦自己喜欢的人!”
萧承衍闻言连忙道:“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不用你取悦!”说实话,他听到“取悦”这个词,有些不快。
黎晏淑却更加不依了:
“又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取悦自己呀!一想到自己又香又漂亮,我就很开心!”
从那时起,萧承衍才稍稍明白——女孩子打扮自己,也是一种表达爱意、热爱生活的体现……
想来,天下女子一样……虞归晚现在状况应是很不好吧……
两人就这般静默着,萧承衍摩挲着手中茶杯,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自第一次见面,虞小姐就为解答了很大的困惑,由此私将虞小姐视为知己,多日不见,不知小姐近日可还好?”他尽量维持平常的语调问候道。
里间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虞归晚坐起身来:
“劳太子挂垂。”很是生疏冷淡,此外便别无多话。
萧承衍听着她冷然又有气无力的声音,心里生出一丝担忧,但近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听说……小姐想离开相府?”
这一次,虞归晚似是终于被勾起精神,很快回应:
“殿下能帮我?”
萧承衍有些尴尬地清咳两声,只是绕开话题道:
“可这不就是小姐的家吗?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儿?”
“去哪都好……最好是能回到自己最初的地方,就现在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她淡淡道。
“回到最初的地方?”萧承衍更加不明白了,最初的地方不也是这里?
难道她所谓最初的地方,还另有所指?
“是因为苏漾吗?”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出他纠结已久的问题。
“是他……却也不全是……大概我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强求和侥幸是一样的,没有结果……
每个人都应该在自己该在的地方,不是吗?”她说着,竟反问道。
萧承衍听得颇为云里雾里,很是不明白,挠挠头,仍旧是不得解纠结半晌,只当她还是在狠苏漾,终是脱口而出道:
“你有没有想过,苏漾……他是被冤枉的……或者说,他是因为有苦衷呢?”
内室静默下来,整个屋子又陷入一片寂寥,正当萧承衍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突兀开口道: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