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这是何意?觉得我说得很对?那我就愈发看不明白了——”她说着,绕在苏漾身边踱步,“苏大人行事果决狠辣,却唯独将虞小姐护得好好的,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我的疑问真是好多啊……”她说着,竟扬起眉眼,淡淡地叹了口气。
苏漾终是眸眼冷沉地望向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也好意思再提小晚?”他说着,音色冷沉,微微眯起的眉眼,透着几分危险意味。
柳雪青故作镇定,却还是禁不住神色一滞——她自然知道苏漾说她不好意思再提虞归晚的原因……
没错,当时的确是被嫉妒和愤恨冲昏了头脑,这件事是她做错了,而且那天苏漾来找她,看似没有问出什么就走了,但她都明白——苏漾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当时若不是为了急着去救虞归晚,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后来也未曾找过她的麻烦,想来是虞归晚在其中起了作用吧……
她想着,神色略微不自然地点点头:
“这件事错本在我,我该是亲自去给虞小姐道个歉……”
然而话音未落,苏漾就冷冰冰地打断道:
“不必!”说完,竟又要转身离开。
柳雪青终实在朝着他的后背大喊道:
“你呢?我能去为曾经的事道歉,而且当时也确实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你呢?
没错!我自私、市侩、唯利是图,不像虞归晚那般阳光坦**,而你呢?
我现在甚至觉得你比我更甚,你现在身着一袭威风凛凛的紫色官袍,可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的白色?
现在的你真的还配得上那样坦**恣意的虞归晚吗?
曾经,我自不量力地让你去攀附别人,你总是一副厌烦的样子,不愿理会……
你竟也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了吗?”她说着声音愈发拔高,连过路人都禁不住几步一回头地观望不已。
可奇怪的是,苏漾却并没有一丝发火的意思,只是挺着脊背定定地站在那里,听她说。
柳雪青见状,袖子中的手不自主握紧,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上前一步,正色道:
“我现在都有些看不明白虞归晚到底是不是真聪明——
曾经我以为她是聪明的:她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总是惹得你生厌,所以主动告诉我,你也也有自己的‘清高’,这不是贬义词,也没什么不好,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坚持;
她说你不像外人看着的那般不思进取,庸庸碌碌,相反,你有着比任何人都远大而志向,更有自己的谋略和成算……你只是不愿违背内心屈居人下……
她还说,所有人都可以诋毁你,甚至恨你,但我不能跟着其他人一起无端质疑你……”她说着,忽然面色赧然地生出一丝淡淡笑意,“若果我能早点明白这些,这些年来也许就不会和你越走越远……”
她说完,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苏漾的背影:
“可若说她聪明呢——
这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在面前,是因为掉以轻心,提前没有与指导一丝危险,还是她最初一心只想相信你呢?
苏大人,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置喙……但请你不要继续辜负一个女子的厚望与信任!”她声音轻柔,却又透着坚定。
之间苏漾的肩膀微微颤抖,良久,终是因为未曾说出一句话,只是动作轻微地点了下头,不仔细来看,都很难注意到。
随即,便一言不发地迈着大步离开了。
直到眼前再也不见苏漾的背影,柳雪青才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轻轻地抚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一直守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绿芜才终于满脸惊慌道:
“小姐不是说真的放下苏……苏大人了?方才又为何冒险说那样的话?
奴婢方才都吓死了,生怕一个不经意……”她说着,紧咬下唇,抬起眉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柳雪青。
只见柳雪青呆呆地望着前方,颇有一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紧张,不害怕……可无论如何,今日也是豁了出去了,这十几年来,我无一时刻不是在为自己筹谋考量……第一次为人出头的感觉,倒还不错……”她说着,神色轻松了几分,点点头。
“可,可小姐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呀?小姐平时最不愿管闲事的,而且这次还这么危险……”
只见柳雪青缓缓摇摇头:
“不是管闲事,我只是不愿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