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是一时间冲昏头脑,做了错事,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这个人很少悔过自身,但仔细想想只觉得虞归晚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最开始,虽是不知为何,她竟有意撮合我与苏漾……是我未能把握好机会……
后来,她还主动调和我与苏漾的的矛盾……
虽然从来未曾如愿,她却也是一片好心……
再有上次我故意令她涉险,就算当时未曾察觉,后来定然也知道了是我使下的手段,她却从来不曾找过我麻烦,不管是有心放过,还是懒得理会……
我都感激她的一片好心。
她对苏漾也很好啊,却落得这般田地,他们之间的事,我不了解,也无权多说……只是觉得她是个好人,不该这样。
今日也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为别人豁出去,说了那么多,不知苏漾是否有听进去,哪怕引起他一丝恻隐之心也是好的……”她说着,摩挲着手中的丝帕,顿了一会儿,才复又看向一旁的绿芜,“好了,我们走吧……
如今也算是还了虞归晚的情,其余就看造化吧。”
绿芜看着自家小姐一时间都有些呆愣——她还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温暖柔软的神情。
若自家小姐也能像别人生在大户人家,受父母兄弟宠爱,是否也会如小姐所说的虞小姐那般阳光坦**?
不过这一切也太没定准了,就像虞小姐上一秒还是无比尊贵的相府千金,下一秒……
还是希望自家小姐能以后能觅得一位良婿吧!
她想着神色投入且认真……
……
苏漾一路迈着大步,神色凝滞,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竟忘了一直等在酒楼门口的车架。
一开始应是玄羽看着自家公子再和太子说话,所以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等候着,可眼看着柳雪青又不知从哪里出来,太子又率先离开,至于他们两人交谈……
不知两人在聊什么,看着自家公子的样子,面色微微不耐,几次想要径直离开的样子……
玄羽越看越疑惑,干脆不看,谁知刚走了一会儿神,再回过头去看时,竟已不见了自家公子的身影,连原来站在那里的柳雪青也不见了,他赶忙架着马车一顿狂追,这才在不远处又看见苏漾:
“公子,公子……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呀?我都险些追不上你了!”他跳下马车,连忙跑上前,气喘吁吁道。
苏漾眉眼微沉,深深地叹了口气,收敛神色:
“无碍。”眼看着玄羽似乎还有话要说,他便转身径直踏上马车,“不要耽搁了,赶紧回府吧。”
徒留玄羽一个人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
明明是公子他自己,莫名其妙撂下一堆人,自己缓步往前走着,现在听起来怎么还像是他们当奴才的故意费事一般……
……
苏漾坐上马车后,正襟危坐,一言不发,面上看着沉着,内里却是无法平静——
并不是因为柳雪青方才说的那些话生气,相反,他觉得她说的很对,要是虞归晚也能像她一般,这样骂他一顿就好了。
虞归晚向来相信他,支持他,她一直都是这么说,这么做的,可如今再一次经旁人之口听到,心里又是震动不已,难以平静。
她对他这么好,可他呢?眼睁睁度看着虞倾送上死路,让她伤心欲绝,却什么也坐不了。
他宁愿虞归晚好好打骂他一顿,却害怕她像现在这般沉寂漠然,甚至想要离开……
……
一进府内,苏漾便径直向凫月阁走去,玄羽刚吩咐人去牵马,就眼看着自家公子快步向前走去,还是虞小姐住的方向。
一时间,他都惊呆了——公子知道虞小姐不愿见他,又生怕小姐因为他气急,所以这些时日来,哪怕再是担心、思念小姐,也不敢贸然踏进凫月阁半步,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想着,连忙跑上前拦住:
“公,公子……你要去做什么呀?”
“嗯?”苏漾垂下眼睛,发出一声鼻音,微蹙的眉眼间染上几丝疑惑。
“我的意思是……小姐还在养病,现在突然去见她,恐是不太好吧……”玄羽压低下颌,小心翼翼地委婉道。
苏漾闻言,眉眼微动,又抬头向前望了一眼,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光华,似是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
“……嗯……”他眼神躲闪着,缓缓点着头,随即立马又转身回去,步履匆匆。
“嗯……”?
玄羽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
苏漾急匆匆,头也不回地钻进书房,关紧房门——其实他远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他一路想着,回忆起从前虞归晚言笑晏晏地和他说话,鼓励他,安抚他……
那些音容笑貌,一分一毫地钻进苏漾的脑子,他禁不住鼻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方才他更是无意识地就朝凫月阁走去,什么也没考虑,只想冲进去紧紧地把虞归晚揽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