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庆祝你成为我父亲的‘心腹之臣’,我请你去喝酒……”
话音未落,苏漾便收敛好情绪,冷冷打断:
“不必。”挥开他的手,就准备离开。
萧承衍却不依不饶地追上前去: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与小晚想看两厌?
别追那么紧,让你们彼此都松一口气不好吗?”这么说着,苏漾总算渐渐慢下脚步,神色缓和了几许。
……
萧承衍七拐八拐非要把苏漾带到一品阁。
苏漾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眼,坐下后,仍是一脸的冷沉。
萧承衍像是无所察觉一般,一边斟酒,一边笑道:
“怎的?不喜欢来这里?”
苏漾瞟了他一眼,一副“你觉得的呢”的表情。
“我就觉得这里很好啊,上京城的显贵不都喜欢来这里?而且……说不定以后就吃不到了呢!”他说着,一脸的笑容莫测。
“埋伏在虞大人墓地旁的人,查清了吗?”他收敛面上笑意,正色道。
苏漾眯了眯眼睛——看来他是非要在这里讲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萧承衍一边抿着酒,一边看着他笑道。
“还能是谁……”苏漾垂下眼睛,淡淡撂下一句。
萧承衍点点头:
“这么久一点动作都无,甚至还防备着他们自己的人,看来是当真为了守护虞大人的墓……苏漾你要有危机意识喽!”他说着忽地抬头看向苏漾,甚至不由得啧啧两声,“没想到靖安国的少国君竟是这般痴情!
想来也是性情中人,若是没有那诡计多端的国师,我们能成为好朋友也不一定……可惜呀,接下来恐怕还要兵戈相见……”
“你究竟有没有事?”苏漾终是有些不耐烦地重重放下酒杯。
“怎么了?我还是在让你认清内心呀——云处安连虞倾的墓都要好好守住,难道他还会伤害虞归晚?
怕是你一放开虞归晚,他连忙赶着上去了……
所以别老拿安危找借口!喜欢就大胆喜欢,为什么要由误会滋生?无尽地伤害两个人?
我虽是只见过小晚一面,却也可隐约可见,她是个率性洒脱的人,宁愿跟着你一起披荆斩棘,也不愿稀里糊涂地被你护在身后,让你独自承受痛苦……
更何况,现在还是两个人都很痛苦……”
“弄得你好似很了解她一样。”苏漾好不容易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萧承衍微微挑了挑眉,看出她眼中的冷意与不耐,遂点点头,抬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别恼,其实我就是想说——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喜欢她,但别因为什么无关紧要的惧怕与担忧,忘记你一开始的初心。
你一开始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呵护她,关心她,让她开心快乐,不是吗?那就继续这样做呀!
这还是我上次见到虞小姐,她给我的启示呢!”萧承衍说得眉飞色舞。
苏漾一听他提到虞归晚,眉眼稍稍鲜活了些,接着便偏过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萧承衍一边喝着酒,一边细细打量他——真是不省心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萧承衍想着,还一边叹着气,一边表情无奈地摇着头。
苏漾静默了好半晌,可余光还是能看见萧承衍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终是有些沉不住气: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不着调?
我们现在联起手来,一起要对付的可是你的父亲,而且现在所有兵力都暗中部署好了,只要伯父在元旦前查出埋伏在上京的炸药,就会公开萧焕多年来投敌叛国、谋害忠臣的罪证……
这每一条,都够他受尽世人唾弃,不得好死……
我说了我不会把私人恩怨,凌驾其上,但于国而言,我也不会手软!”他说着,忽然顿住面色冷凝,眉眼深深地看向他,“萧承衍,你明白吗?”
此话一出,果然萧承衍神色忽地一滞,随即端起酒杯,状似十分随意地笑道:
“人们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是批评,却也是赞扬,因为也有人说,多情的人做不了帝王。
然而事实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帝王又如何?只是施予情感的对象不同——比如我的父皇,他把所有情感都给了自己。
甚至自私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身为一国之君,视山河为异土,视百姓于尘泥,只顾一己私欲。
这是往大了说,往小了说,他作为父亲,也从未爱护过我,因为他觉得母后故作娴淑得体,实则无趣至极,立我为太子,也不过是我的嫡子身份,又无甚过错……依照祖制的无奈之举罢了
呵呵……好在母后也不爱他,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比如此刻,你想要的答案。”他说着,缓缓抬起淡然的眉眼,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