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下朝,萧承衍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赶紧到了苏漾旁边,一脸惊奇地望向他。
苏漾一脸神色淡淡,目不斜视:
“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这可是皇宫,不怕萧焕的人看见?”
萧承衍很是不在意地耸耸肩:
“靠近你怎么了?你没看见我父皇今天那么高兴?
多日来的愁闷一扫而空,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既然这么器重你,我这个做儿子的接近你又怎么了?这不是父子一条心吗?”
苏漾被他的话逗笑:
“父子一不一条心,不知道,他估计会大骂自己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儿子——
和‘替罪羊’靠那么近!”
萧承衍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很是无奈地笑笑:
“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有办法了——
虞大人纵横朝堂多年,亲信近臣自是少不了……他只能赶紧把迫害虞大人的罪过转移到你身上……
诶?不过,他们多是武将,怎会如此沉地住气,只是称病不出,没直接将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这不会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他兴致勃勃地笑着问道。
苏漾没有直接回答:
“若是纵容这些武将奋起反抗,那是靖安国最想看到的场景——
大战在即,我们却先自己内斗起来,这算什么道理?
而且他们现在就是把兵权紧紧地握在手里,一旦事发,萧焕根本调动不了兵马,战局就完全把握在我们手中了,岂不是一举多得?”
“可他们真就愿意听你的?世人眼里,你可是杀害虞大人的凶手啊……”
苏漾很是无语地瞟了他一眼,似是很不想理会:
“他们是伯父的亲信近臣,自然也就认识我父亲,也是我联络发展年的……”余下没再多说,但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用不着你担心,早就打通了关系的。
“行啊你苏漾,真是闷起声来干大事,从未进过江湖,江湖却一直有着你的传说!”萧承衍不吝辞色地大加赞赏道,“那,眼下一步步,又都是在你的计划之中,不可不谓胸有成竹……
为什么我还是瞧着你愁眉不展——
虞小姐最近如何?与你的关系可是有缓和?”
果然,此话一出,苏漾瞬时皱下眉眼,一脸阴沉,不再说话。
“我说你也是,既然她现在对你有误会不想见你,你又何必非要赖在相府不走,让她不快,也给你自己添堵……
让彼此都冷静一些,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到那时一齐说清,不好吗?”萧承衍也不太清楚两人的情况,只能试着建议道。
“我也不想出现在她面前,令她伤心生气,可我更不敢离开她半分——
你走后第二日,她便要离开相府,还说什么……要忘记一切,让所有都回归到最初……
我听不明白,却也不敢细问,只是当时一听到她说要离开,我都快疯了!
我一直忘不了那天,她面色苍白,神情脆弱地哭着说我不能把自己卑鄙狠毒的手段强加在她身上……
当时我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可我有什么办法,外面那么乱,我怎可能就此放她离开?我怎么放心?”
“究竟是外面世道乱,还是你心里乱?
这些年来,你一直苦心筹谋,到处是你的紧罗密网,若真是放她离开,难道没能力保护她?
我看是你心里太乱,怕就此放了她出去,便再也回来了吧?”萧承衍收敛面上笑意,神色冷然道。
苏漾被揭穿,瞬时噤声,眉眼低垂,眉间示意而怅然……
萧承衍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么说不是要指责你,相反我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
你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有情之人,只是适逢乱世,眼下也不过是为大局着想的无奈之举……
你一直在愧疚自责,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告诉小晚真相……”
“你要怎么告诉,我眼睁睁看着伯父去犯险,拼尽一身力气,也不能完全保证伯父的安危,这跟是我亲手杀了他,又有何分别?
知道得越多,只会让她越危险——她能眼睁睁地看着伯父去涉险?
如果让她知道了一切,而未能及时组织,她一定会恨自己、厌弃自己……如此,倒不如恨我!”他说着,声音颤抖不止,眼眶通红,却又透着一股子的坚定……
萧承衍看了他良久,最后只得无奈地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装作无事,很是随意地揽过苏漾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