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又把问题抛回给了虞倾。
一听说起亡妻,他脸上又不由得浮现起一丝笑容,眉眼间却又有几分苦涩,夫人离世得早。
虽说这些年他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女儿,却也无可避免女儿跟着他吃了许多苦。
很多时候,他作为一朝宰相,先要恪守君臣之礼,兼济天下百姓,而后才能考虑自身;抑或者,他是个莽莽撞撞的父亲,面对自己的女儿,很多话,一时间不知怎么说出口,又不知如何说,才能顾忌到小女儿的情绪。
由此,这些年,他总是觉得自己太过亏欠女儿,就比如方才,他方才那样微弯言之,意思就是告诉女儿:
他从前为求安稳,不仅自己隐忍,还委屈了女儿,现在前朝形势波云诡谲,他才恍然大悟,他最不该委屈和亏待的是自己的家人,只要虞归晚说句“不想嫁”,他就算拼了一身性命,也要硬刚此事到底。
可眼下,也不知虞归晚有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反正只是一脸笑意温和地,又把皮球滚了回来,多半还是在顾虑他,怕他为难吧……
他想着,内心不禁愈发愧疚,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虞归晚看着他眉眼间愁云密布,神色怅惘失落,顿时心里也涌起一阵不详——
虞倾向来不是个情绪外露之人。
她不禁伸手抚上虞倾的手:
“爹爹若是有何烦心事,大可说出来与女儿听一听,我虽是女子,没有什么胸襟韬略,却也能为父亲分担一二。”
虞倾看着虞归晚关切的神色不由心下一暖,半生弑杀,他自以为见惯腥风血雨,蹚过血河骨山,却被眼前的天伦温情激**万分。
他本不想让女儿面对这些压力,可眼下的形势,恐怕也是隐瞒不了多久,他只得神色凝重地实话道:
“天下太平,终究只是梦想,就像一个无限循环诅咒,好不容易迎来和平,没过多久,却又会被打破……”他说着,语气凝重,眉眼深深地看向虞归晚,“恐怕是要变天了,甚至还可能面临无可逆转的毁灭……”
虞倾尽量用隐晦的语言来描述一切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朝堂动**,恐将迎来战争。
难怪虞倾之前会那么问,先前,国与国之间,君与臣之间,虞倾身为宰相,有无奈,被桎梏,只能委曲求全,可现下,若真有无可避免的大动**,君臣颠覆,山河易主,山河破碎……都是有可能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