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于朝廷,还是于我相府,听起来都是多么优厚的条件,不仅皇上施压,连我身边的近臣都劝我答应,说哪怕是为了你:
当今世上之男子,谁人不是三妻四妾,哪怕只是普通的富庶人家,而他作为一国之君,能许下一生唯娶一人的诺言,抛开他个人,这在整个朝廷都是顶着极大压力的……
讲真的,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连我自己都有些心动……”话音未落,虞归晚便一脸难以置信,激动地坐直身子:“可他就算再好,我也不愿嫁去,爹爹你……”
虞倾抬起手顿了顿,示意她先镇定下来,继续道:
“为父虽舍不得你,甚至想一辈子将你留在身边,为你遮风挡雨,让你一辈子不谙世事地快乐安度——
可为父自己也明白,一个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哪怕为父觉得世上在没有对你更好之人,哪怕我再不放心,哪怕我自以为权势滔天,能为自己的女儿搭建最好的避风港湾……
可为父也终有力不从心的一日,比如此刻,我若真有本事,便该暗自将此事妥善解决,而不是讲出来让你与我一同烦恼……”
虞归晚轻抿嘴唇,秀眉微皱,眼眶泛红,音色轻缓且略带哽咽道:
“所以前几日爹爹频繁来看我,却又不多说几句,就是在为此事烦忧?”
虞倾深深地看着自家女儿,眼神中满是疼惜,缓缓地点了点头,接着道:
“没错,那时我自知能力薄弱,几乎是无力抵挡,也知道你终究会嫁人,所以曾有所动摇——
若真如那少国君所言,他对你痴心至此,宁愿舍下那么大片的疆土,担起终生只娶一人的重压……这可不是人人都可做到的,何况一国之主。
那你若嫁给他,恐怕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我当时的纠结、犹疑……一齐涌上心头,也不知该如何对你讲,只是每日下朝来看你一眼,见你眉眼舒展,不见半分愁绪的模样,我才能好受几分。
所以在最开始,我对和亲这事,是有迟疑过的,但随着我今日对靖安国少国君的了解,我那几分迟疑的念头,又彻底被推翻——
少国君名云处安,原是靖安国的六皇子,差不多与你一般大,甚至比你还小几个月……”虞倾说着,神情愈发严肃,“我倒不是说少年皇帝有多稀奇,只是他并非正宫所生,最初只是靖安皇室中身份最为低贱、最不得宠的六皇子,母族更是无甚势力,所以他几乎是背景势力全无。
再加上嫡长子尚在,他又是如何一跃龙门,一举当上少国君的?这其中奥妙,不必多言,稍微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