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走至闲庭之中坐下,身旁的侍女立即为她递上一杯清茶,沈静姝接过,就着抿了一口,含笑道:“东西都备好了吗?”
“自然。”侍女垂头,为身旁的妙仪让出位子来。
妙仪在沈静姝身旁落座,抬起手将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一双波澜无奇的双眼,说道:“谢苌楚不过是导火线,郡主既然要打算一网打尽,还请不要沾沾自喜的好。”
沈静姝闻言笑道:“她谢苌楚还需我费什么心思?让她做了个明白人,这便是我尽了最大的良心了。”
妙仪不以为然地摇头:“谢三小姐……毕竟比常人不甚相同。”
她从牢中看到谢苌楚的那一刻,心底就有些隐隐的不安,似乎能透过那个孱弱的身影瞧见蛰伏的黄雀一样。
沈静姝请哼一声:“本郡主自有分寸,还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更何况……你那边得手了吗?”
妙仪的脸色不变,顺着眼说道:“莫既明并不是世家贵公子哥,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能引他上套的。”
“就你那几个喽啰就想抓住他?我看你也是在山林里呆太久了吧,不然让本郡主派几个人去?也好早了结一件事。”
妙仪目光一暗,心下嘲讽之意更甚,却仍站起身来对沈静姝屈身谢道:“多谢郡主相助。”
沈静姝抬起眼,望着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跨入阆苑之中,不由呵斥道:“跑什么?不能懂点规矩吗?”
“郡、郡主!”那传话的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擦了擦鼻头溢出的汗水,忙回话道:“是、是大理寺千卿请郡主登堂。”
沈静姝心头一跳,疑惑道:“千卿有什么事?还需要唤我去大堂?”
小丫鬟深深地埋着头不敢发声,生怕自己又哪句话触了沈静姝的霉头,嗓音如蚊:“是……是何世子带人来堂上对峙……”
“何晏卿?”沈静姝猛地转过头看着妙仪,妙仪更是惊异地愣在原地。
妙仪颤声问道:“……谁?”
小丫鬟几乎快要匍匐在地上了,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是何世子。”
“他来做什么!”沈静姝的目光直逼着妙仪,厉声问道:“你让他来的?”
妙仪嘲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心口闷得发慌:“我有这个本事?”
他怕是听了谢苌楚的消息,才如此坐立不安地前往吧。
沈静姝转回头,绕过跪在一旁的丫鬟,压低嗓音道:“要是让我发现他是来坏我好事的,妙仪,也别怪我不留情面。毕竟……现在哪一方都巴不得把你揪出来千刀万剐呢。”
谢苌楚被抓,沈静姝思来想去,应当是谢毕之的动作最快,定会上下打点将谢苌楚给弄出来,之后她再去拿上所有矛头都指向谢苌楚的证据去找千卿,那不仅谢苌楚的罪名坐实了,就连谢家也要狠伤一次元气。
但是沈静姝没能想到,这何晏卿不知哪犯了冲,居然想在这件事里横插一脚。
妙仪呆愣在原地不动,半晌才略略地行了一礼:“是……”
妙仪的手指攥紧,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别回头,望着西方的牢房,似乎能透过繁茂的树木就能将谢苌楚给剐下肉饮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