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夜间落了几颗雨,打碎了积尘的藕花,靛色窗沿下,几人未醒,几人未眠。
心似双丝网,被落玉搅来一片混沌,谢毕之无力地靠在椅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他愣愣地望着顺着房檐滴落在翠叶上的雨水,冷冷清清间,又仿佛千秋时节。
“晗儿……”
……
“毕之?怎了?”
面前的女子转过头来,未着粉黛,却是柳眉凝脂,丹唇艳色,温婉贤淑。
“雨大了,进屋去吧,莫要伤了身子。”谢毕之将油纸伞遮过商晗的头顶,怜惜地握住她的手,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也不知让丫鬟拿个暖炉来,若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商晗只是笑,推了推伞柄,将让伞多遮住了谢毕之许些,嗔视道:“我哪有这么娇贵?不过几分小雨,何必如此烦神。”
她发髻未挽,不过简单梳了个鬓,这般装扮确不合规矩,只是商晗嫌事情繁琐,谢毕之又怕累到了她,也便由着她去了。
“对了,那日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婴可怎么样?”见商晗并无进屋的想法,谢毕之又唤人拿了披风,将伞移交给身旁的侍女,自己则俯身为她系好披风。
待谢毕之再抬头,又才发现商晗脸上微红,嘴角浸着笑,一双眼犹如携带曜星那般光亮,见谢毕之抬了头,商晗便飞快地低下头,惹得谢毕之一阵轻笑。
“夫人怎就不好意思了?”
商晗轻轻跺脚,转过身去,一旁的丫鬟也便调侃道:“夫人脸皮薄,老爷还得小心待着点!不然,下来夫人可又要向祖母告状了!”
“行鹃!你怎的就不能向你姐姐多学着点,尽给老爷说些没用的。”商晗微红着脸说道,行鹃听了,倒也就不言语了,只笑嘻嘻地望着她。
商晗静了半晌,倒也转回了身,说道:“那个小姑娘生得乖巧,我也喜欢得紧,现正在屋里睡觉呢。”
谢毕之便笑着点点头,前几日的时候商晗偶然见到了这么个被遗弃的小东西,心头软,便将那个小女婴抱了回来,谢毕之倒也不觉有甚,既然商晗喜欢,那便将其留作为谢家的女儿也无碍。
“加上晗儿肚子里的,那我可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谢毕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商晗已挺起的肚子上,眼里满是希冀。
“嗯。”商晗也尽是欢喜,这个孩子他们二人也都盼了许久,算算日子,到好像也快近了。
偶然念起屋内那个捡来的孩子,让大夫来看过,说大略也就才出生了半个月的样子,也不知是哪家的父母如此狠心,就将着孩童弃在山下的竹林之中,正是断不得奶的时候,若不是那日商晗去求签保平安,说不定那个孩子,今早已命丧九泉了。
回来的时候让刚刚产下一女童的行莺把这孩子抱了过去,这才让那孩子保住了一命,不者,都不知那孩子可否能挨得过那一天。
“大夫来瞧过了,那孩子到底受了风寒,身子也就都弱了不少,这样看来,到有点不足之症。”商晗叹了口气,细眉紧蹙在一起,满眼皆是心疼与悲哀。
谢毕之将手叠在商晗的手上,轻声道:“无事的,现在我们也算是她的再生父母,定不会亏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