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萧湛摇摇头,笑容有些发颤,似乎只要再容人多说一句话,那点强撑在脸皮上的笑容就会碎掉,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你说说,又还有何人会想害我?除了你与沈静姝,还有何人还谋害过小姐!”燕婉冲着萧湛叫了一声,她忍住心底的火气,扭过头去不再看萧湛。
“我没有想过要害茴香……”
就连萧湛也觉得此时自己的辩解有些无力,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燕婉……我对茴香从未有过欺害之心……”
萧湛往前走了几步,快要走到燕婉面前的时候,谢苌楚抬起了手,拦住了萧湛的脚步。
“端王殿下,”谢苌楚抬起眉:“莫说燕婉了,就连我也不会信你,世人皆知,端王殿下公私分明,亲率人抄斩苏家,现在在这里说自己毫无害人之心,是不是显得有些撇脚可笑?”
萧湛身形一顿,转过头望着谢苌楚有些平淡的面容,才发觉谢苌楚当真生得温和,彼时她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身前,身子站得笔直,眸光静静地望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削肩细腰,眼波流转,那样平淡无求的眼神萧湛似乎见到过……
萧湛一时有些出神,直到谢苌楚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揖礼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又想起刚才谢苌楚的一番话,下意识地往前行了几步,挡住了谢苌楚离去的脚步。
“谢三小姐……既然谢三小姐不愿意,那萧某绝不强人所难,只是萧某这里有一事相求,不知谢三小姐……”
谢苌楚有些狐疑地望着萧湛,本想直接摇头拒绝,却又想不能因如此而遭怀疑,便勉强点了点头。
她当真有些害怕,若在此处待久了,大抵她就真会不顾一切地与萧湛撕破脸吧?
可是她必须忍住,这份血仇,她要一点一点地送还给那些人!
“殿下请说,若在苌楚能力之内,苌楚当可竭力而为。”
萧湛迟疑了一下,他的内心无端有些恐慌,他闭了闭眼,这才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念一首诗,好吗?”
“什么?”
萧湛以为是谢苌楚没有听清,又哑着嗓子说了一遍:“就是谢三小姐在伽山所作的那首诗……谢三小姐可否……再念一次?”
谢苌楚这才明白了萧湛的意思,她迟疑了一下,心底越发变得有些凌乱,萧湛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苌楚抬起头,望着萧湛有些凹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他咬着唇,似乎用了莫大的勇气,他才做下了这一个决定。
“哦。”谢苌楚的声音有些冷淡,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之下,她的手指却紧紧的抓着衣袖,汗水浸湿了衣角。
“小楼绿棠消瘦,惜断藕,薄命长辞旧席卧新欢,恨东风,弃结发,笑秉烛,死生僝僽试看金絮昼。”
没有感慨,没有怨恨,谢苌楚念得极为平缓,声音之中察觉不到一点情感,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死人念出来的东西,带着重重的戾气。
“恨东方…弃结发……”
萧湛猛地抬头望着有些阴沉的天际,苦笑了一声,转即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