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公主亲自点名,姜沉行不慌不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行礼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可在谢苌楚眼里,就难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了。
“见过长公主。”
姜沉行不动声色地省去前面几字的自称,若是要称,轮规矩,面对皇家贵族,他只能称自己为“草民”,只是姜沉行确实是傲气得很,就算不说“本公子”,那也绝不唤自己为“草民”。
“噗,”就算是管弦不绝的大厅之中,那声嘲讽的轻笑依旧是如此明显,一道颇为华贵的蓝色身影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望着姜沉行,神态已带着几分叫嚣的意味:“什么青城第一公子,依我看,不就是一个空有几分文笔墨水的商贾吗?若不是看在皇上亲赐文人的名头上,又怎会请如此这般身份低贱之人前来赴宴?”
姜沉行眯了眯眼,望着站起来的那位男子,竟无端觉得有些好笑,长公主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他,后又有人故意挑衅,这般想要唱双簧,究竟是哪个人的主意?
蓝衣男子话音刚落,场下立刻有人稀稀疏疏地议论起来,姜沉行本就在青城中树敌无数,既以有人提出来了,他们便也收不住自己那点被姜沉行掩盖的怨恨。
只有这边的女眷有些替姜沉行愤愤地谈论着,这姜沉行容貌迤逦,又有着富可敌国的名头在那,多有小女儿为他心动,这辩解,也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味道在里面。
长公主皱了皱眉,却未有一人出面制止,也任这高谈阔论越发变得响亮,传到姜沉行的耳中。
“况且他可是掌管着青城第一名楼杜月楼啊,这般眼里尽是谋利之人,且这青城第一公子可不是我们封的,还是他自封,这样的张狂,可是因你仗着自己钱多而就想羞辱我们这一众人?”
姜沉行仍在笑,只是眸中已凝集着寸寸寒冰,只看见他微薄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
“本公子有实力自封,且有人服,你倒是自封一个给本公子看看?”
刚开始指头论足的那个人不说话了,几乎都是他们不怀好意地讽刺一句,姜沉行便是毫不客气地反击一句,长公主眸色偏暗,她得了皇帝的忠嘱,想拉这姜沉行为陛下所用,本想将他至于众矢之的之后再让她出面,也好让姜沉行感激一番她的识才用才之恩,却未想那些年轻争胜的公子哥早就看姜沉行不顺,如今让人一提,便将怒气狠狠地撒到姜沉行身上,于现在而言,却颇有几分谁为姜沉行说话,谁才会说真正的众矢之的。
那场无休止境的议论似乎没有消退的痕迹,姜沉行始终冷冷淡淡的,时不时抬起头往主位上的长公主看去,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几分凶狠,似乎今日是看着长公主的生辰宴上,他并不做声。
就连这边的女眷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纤细的身影有些发抖,她们睁着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始终没有丝毫颤抖的身影,咬着唇,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满目都是心疼。
“你们这说了半天,无不就是因为姜公子家财万贯,且你们又不知姜公子的文采学时而论,”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谢苌楚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望着对面轻摇着折扇的世子。
他说道:“恕本世子直言,诸位若是嫉妒,那还是不要在此紧抓着这两点不放,因为第一是事实,至于第二……”他的眸光亮了亮,对着周围之前发声最大的人笑着,“那就是因为诸位根本就如井底之蛙。”
何宴卿的这一番话并不客气,可以说是深深的讽刺,他视姜沉行为对手,也视他为知己……为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