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苌楚微微转头,温和的神色有些颤抖,这句话也有人曾对她说过。
见多识广……
恐怕就是因为这样,才可能将她推下深渊。
夜色微凉,莫既明脸上带着几分勾人的妖冶神态,他若无旁人地凑近谢苌楚,抬起手揉乱了谢苌楚梳得规规整整的发髻,就连谢苌楚也能清晰地嗅到莫既明手上残留的清香。
谢苌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莫既明。
簌簌的声音回响在空****的竹林里,两人眼眸清明,莫既明微微转头,发绺遮挡的耳朵有些泛红,他轻咳一声,不住地望嘴里灌着酒。
谢苌楚突然笑了,松散的发被清风刮起,她微微眯着眼,却没有一丝青涩,她的嘴角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总能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看久了,却好像带着让人难以靠近的冷淡,她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微笑,让人心安,也让人觉得疏远。
“时辰不早了,莫公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不然令尊会担忧莫公子的。”
莫既明握着竹节的手突然用力,关节处有些泛白,只是在朦胧的黑暗中,谢苌楚也看不清莫既明的神色,只听见他轻声道:“那谢三小姐也早些休息。”
语毕,谢苌楚睫毛微颤,能清晰地感受到竹酒的清香从她的身旁略过,谢苌楚微微偏头,却看不见那抹紫色的身影,她摇摇头,提起莫既明留在地上的提灯,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厢房中。
竹影斑驳,如藻荇交横,莫既明从几丛楠竹后走出,他望着前方忽暗忽明的灯光,伸出手,里面藏着一支梨花钗子,等前方的灯光尽然隐没在黑暗中,他才转身快步离去。
那残留着竹酒清香的地方,终于只留了被风刮起又被零零碎碎打落的竹叶。
第三日。
川芎走过穿云廊,停在水月庵正偏西的西厢房中,屋外列着众数侍女,这样的排场,大抵也只有轻玑郡主才有了。
川芎止了脚步,低着头站在一旁静待,他瞧见一位侍女从东边走来,与站在人前的沈静姝的侍女好生交谈了许久,才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交给沈静姝的侍女,多番致谢后才匆匆离去。
川芎依旧低着头,丝毫没有关心这种事情,等了半晌,那紧闭的房门才被推开。
川芎对着沈静姝行了一礼,沈静姝也是点点头,表情冷淡地走了过去,之前那个侍女急忙将手中的香囊交与佩玉,在佩玉耳边嘀咕了半晌,才由佩玉呈上香囊。
“郡主,这是谢三小姐……”
彼时川芎已经走进了厢房之中,合拢了房门,熟稔地提起脚往内居走去。
居内点着香,川芎可以看清一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墨色的发只扎了一个小髻,女子抬起手,端了桌上的清茶,微微抿了一口,微湿的空气中才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坐。”
川芎走至女子面前坐下,他的头埋得更深了,似乎是不敢去看女子的脸色,有些局促地坐着。
面前的女子朱唇微起,肌肤像是用冰蚕保养的一般,细腻的眉眼展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削肩细腰,端得是几位温雅的气质,这样的温雅,川芎似乎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只是他突然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了,待一杯茶饮尽了,川芎才听见她不慌不忙地问道:
“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