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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楼中早已有人备好佳茗锦宴,谢苌楚让行露在外候着,她自己一人随着姜沉行走入杜月楼中,行露在外也悬着一颗心,之前何晏卿那凶狠的模样确实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少警惕,又觉姜沉行不似一个好人模样,只不过冲着他先前救下了小姐,行露才略微放心了些。
谢苌楚跪坐在矮桌边,望着桌上的茶具,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一双垂凤勾勒,不知心底又如何烦乱。
“谢三小姐。”
“嗯。”似是下意识的应答,谢苌楚抬起头来,却望见一双平静疏离的眸子,心底未免一颤。
姜沉行走到谢苌楚身边,说道:“谢三小姐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模样,可是想到了什么?”
“并无。”谢苌楚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浅笑,说道:“今日多谢姜大公子相救了,若以后有什么地方用的上苌楚,姜大公子也但讲无妨。”
她确实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何堂堂世子会如此小心谨慎,若说皇家人早已生带那种提心吊胆,那他好好的一个闲散世子又何须如此警惕。
谢苌楚不敢去细想,她深知去探究这件事绝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有可能使她丢了命。
但她却也知道一点,姜沉行是绝对知晓这个秘密的,此时他无不外乎就是在试探她。
“谢三小姐是个聪明人。”姜沉行低低笑出了声,但谢苌楚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感觉,姜沉行的声音中没有带着一丝喜悦,反而有着那一丝威胁。
姜沉行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缓缓为自己斜了一杯茶水,又道:“谢三小姐很懂这赌场的规矩。”
谢苌楚微微收合了眼睑,笑道:“只不过觉得新奇好玩罢了,更何况这赌石可不是人人能见的大场面,自然也要不留遗憾才是,更有见姜大公子出手不凡,挥金如土,也好生感叹了一番。”
姜沉行也不去戳穿谢苌楚这蹩脚的说辞,他缓缓地将茶杯送到唇边,眸中却是黑白分明地警告:“谢三小姐,今日既然本公子救了你,便不希望你惹是生非。谢三小姐这是入了局,本公子为何救你,想必谢三小姐自己心里也清楚。本公子便在这里说明了,本公子能救你,那自然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你,谢三小姐可明白?”
“明白。”谢苌楚点点头,姜沉行知晓她能从何晏卿的反常看出些东西,但是这些事情并不致命,所以她能得一命,否则若杀死谢家嫡女,即使于他来说可以做得隐蔽,但是他突然觉得,谢家长女这个身份,未尝不能利用。
忠告后,姜沉行便不言语,谢苌楚再道谢之后,也知趣的离开了。
姜沉行站在窗旁望着谢苌楚远远离去的身影,转头回望桌上放置的茶具,叹了口气:“可惜了,应该让她泡一盏茶再让她走的。”
虽说嘴上说着可惜,姜沉行眼中却无一点惋惜之意,他确实爱茶,只是还有很多东西比茶更重要。
风透珠帘,京墨站在姜沉行的身后,缓声道:“何晏卿派人去查谢三小姐了。”
“让他去查便是,免得他又要在一个坑摔两次。”姜沉行轻笑一声,又说道:“让降夕注意几分,若是哪天何晏卿又想起这茬想杀人灭口,那还真不可遂了他的愿,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