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这是第一次来这里?”何晏卿熟络地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凑近微抿了一口,似乎是茶水不合心意,又将茶杯搁在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桌面的雕刻锦花,尽然一副闲适模样。
谢苌楚抬头望了望雅阁之中的绮绣罗幔,秉烛茗茶,嘴角挂着一丝细微的浅笑,轻声呢喃道:“正是。”
青城最大的赌场便是这北街的璇琏馆,也不知馆主谓谁,但能有财力修筑成这么一个富丽堂皇的赌场供世人想尽欢乐,尽猜测是位富贵者。
璇琏馆日进斗金,世人有猜这么富贵的阁楼,应当是姜大公子麾下的,只是姜沉行向来行事高调,又怎会如此安居于幕后,但也并无这个可能。
却也有猜这馆是别人的,到底都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现在瞧来,谢苌楚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二楼这沁梅卧兰锁竹凝菊四阁,每一个字都是她挖心搜胆苦想而出,生怕自己那局限的文墨难以贴切这写华丽的阁楼,斟酌半晌,还是敲定了这几个词。
青城最大的商贾确实是姜沉行没错,但是也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这样的人力财力去经营一个堵馆,杞城苏家,同样也是有这般实力的。
这璇琏馆内每一寸筑台珠帘,尽是她亲自择选的,自璇琏馆建起后,日后每一笔开支收入也全由她亲力亲为,到底是商贾之女,行商处也尽然精细,长久一年下来,璇琏馆的规模越来越大,利润也是越滚越多,逐渐就成了端王财富的源泉之处。
谢苌楚把玩着手中的青瓷杯,抬头望外场望了望,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几分。
要赚钱就赚萧湛的,不然还真便宜了他,何苦又去费心竭力地寻其他地?
璇琏馆内一切堵弈的大小流程她皆是记得清清楚楚,本苏家的涉及领域就广泛,底下也是赌场无数,自小她便常去那些赌场玩乐,那些暗地里的所用手段,尽数清楚。
这璇琏馆又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里面玩弄的那些把戏,又怎入得了她的眼?
“林公子看起来很兴奋。”
谢苌楚转头,望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莞尔道:“只是觉得新奇罢了,不知何公子可知这里是作甚的?”
“赌场不拿来赌钱,还能作甚?林公子不必说笑了。”何晏卿悠哉悠哉地搓捻着扇坠上的刻字,目光慵懒,却又如含了冷箭一般直盯着谢苌楚的后背,一时不免变得有些凝重。
谢苌楚知晓着何晏卿是个精明人,倒也不敢松懈,只是佯装颇有兴致地望着四周来往使役的奴仆,相顾无言。
待亭台中央的香燃尽了,便有一位女子缓步行了出来,风情万种地望着四面半遮半掩的雅间,嗓音如流水一般邀人共赴痴缠,那女子谢苌楚也认得,名唤卷丹,一张利嘴字字珠玑,风姿妖娆,将那些年幼些的贵家子弟哄得服服帖帖的,手段非凡,才思敏捷,是位难寻的妙人儿。
卷丹在台中站定了,出了许些纨绔子弟挽了珠帘来瞧她,其他的幕帘皆是丝纹不动,仿佛其中根本无人一般静谧,卷丹只是笑,其中每一个雅间都是有人的,尽管不知道究竟是谁,但也都是她所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