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姐姐和四妹妹在前头,哪又可比之于苌楚?叶姨确实是说笑了。”谢苌楚扬起袖子掩面,似是颇为害羞模样,目光却也躲闪,儿女柔态中不知蕴含了多少稚嫩,倒是让谢老夫人心中颇有愧了。
又闲扯了几句,谢老夫人才热络道:“繁缕常说你身子不好,今日也难得见到你,我这唤了太医馆的太医,也不知你愿不愿让那太医看看,若是不便,那便另寻他日吧。”
谢老夫人既已询问谢苌楚,倒也说明了她对其的重视,若是毫不关心在意,又何须过问谢苌楚的意思?
“劳烦祖母挂心了,既然太医已至,苌楚又何来拒绝的道理?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会不便?”
闻罢,谢老夫人招了招手,便有一着蓝墨色衣袍的男子携一药箱快步走入,男子应二十出头的样子,面色润朗,腰脊笔直,确实不似太医院的太医,反倒极似好生滋养的贵公子,轻狂的紧。
谢苌楚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不过短短一瞬,思绪万千,最后万方无奈终化为暮春莺啼鸟语。
“下官见过老夫人。”薛信迁朝着谢老夫人行了一礼,面色深肃,倒越发变得沉稳起来,本是一脸怀疑的叶姨娘这也才稍稍放缓了脸色。
谢老夫人微微含额,说道:“薛太医乃华佗在世,今日冒昧请太医来为小女瞧瞧,还是多有搅扰。”
“老夫人说笑了,贵女身子抱恙,看病本也就是下官之分。”浅灰色的眸子在眼眶转了转,薛信迁问道:“不知是哪位小姐需下官看看?”
谢老夫人略一沉思,便道:“薛太医医术高明,老身尚觉其余人不及,不知可否能为三小女一看?”
“自然。”
谢老夫人又拍了拍谢苌楚的手,面带笑意,“苌楚你先去看看。”
谢苌楚乖顺地点点头,薛信迁便走上前,替她切了脉,又端视了她的面色,其间面色如常,手法娴熟,一举一动皆有章法,倒还让人更为信服。
南夏民风开放,并不忌讳男女之间相见接触,只是若有女子被一位男子盯了这么久,怎说都会害羞脸红,谢苌楚却静地如一汪清水,眼中连一点悸动都没有。
薛信迁不由多看了谢苌楚一眼,面前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温婉的紧,反观其眼,竟有无数阅历的透彻,失去了少女应有的灵动,整个人反倒有别具一格的美感,尽显朦胧颜色,让人不禁想要一探而知。
“回禀老夫人,三小姐身子倒无大碍,不过底子稍薄了些,顷刻下官为三小姐开一副滋补的方子,只需好好调养半月便足矣。”
谢老夫人点点头,又望了望叶姨娘,终于化为一阵叹息。
叶姨娘瞥开眼,心中不免有些怅恨,谢老夫人大抵还是知晓自己苛待谢苌楚的事实,现在要为谢苌楚撑腰,她又如可奈何?
见谢老夫人尚未多言,薛信迁也不敢怠慢,转即又替谢槿予与谢以檀切了脉,细致分析了她们身子的情况后便留下了几张药方子。
“劳烦薛太医了,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礼薄,还请薛太医笑纳。”谢老夫人面露喜色,三个最心疼的姑娘都没事,她自然是欣喜的,“青黛,送薛太医出去罢。”
丫鬟应了一声,手中抱着一个小盒子快步走到薛信迁身边,福了福身,“太医请随奴婢来。”
薛信迁点点头,行过礼后便提着药箱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