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露站在院外,将屋檐上的明灯挑亮了些,她有些担忧地望着那扇紧闭着的屋门,喃喃道:“小姐这从巳时就没吃过饭……若是饿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她敲了敲屋门,轻声呼唤道:“小姐?小姐可要吃点东西?”
屋内没有一丝声响,行露叹了口气,有些不安地握住放在一旁的簸箕,她回望那丝纹不动的木门,心又紧紧揪在一起,这样挨饿下去小姐的身子怎受得住?
“吱呀”一声,行露慌慌忙忙地转身,望见一张有些憔悴的小脸,本是有些欢喜地想要叫唤,顿时也停住了话头。
她望着谢苌楚,她明显是哭过了,连眼角都还带着清晰的泪痕,本就温顺的脸庞此时染了一片粉嫩,身形也有些单薄,她站在风口处,晚风刮起她的发,像被惊扰的游鱼一样飘散在空气中,影子被斜晖拉得长长的,在阴寒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孤独。
行露扯住了谢苌楚的衣袖,有些犹豫地问出了声:“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近来身子本来就弱,先前想来是风刮进眼里了,一时半会也没有弄出来,慌乱之中可能擦出了眼泪。”谢苌楚回以一个舒心的微笑,“只是这大半日我也未吃东西,现在反而有些饿了。”
行露便去端了从东厨那边送来的膳食,即便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她却也不在多问了,谢苌楚明明是温柔的笑,可是透过那有些颤抖的眼睑,行露似乎看见了少女有些冷寂的身影。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们两人在这个破败冷凄的院子里相依为命,无论面对丫鬟的不屑还是其他小姐的打骂,谢苌楚都还能没心没肺地说笑,今日却突然露出如此悲哀的神情,不由也让她有些触动。
这样的日子,又何时能够结束呢?
就算无法结束,就让她这般陪着小姐一起面对,那也是极好的。
将几个瓷碟摆开,叶姨娘的表面功夫确实是做足了的,到底是嫡女,她却也不敢做太过明显的事情,饭菜倒也算得上丰盛,只是若想和她们所吃的相比,就显得有些次等了。
不得不说,叶姨娘确实也是位人精,虽说是苛待,但是从表面上却也挑不出一点差错,衣裳的料子也不差,只是色泽不免有些暗淡,谢苌楚本就是内敛的五官,重色穿在身上就更显平庸了。
剪秋院却也是极为宽阔的,院内器具齐全,只是院落背阳,终年潮湿阴冷,到底还使人有些恹恹的,常日提不起精神来。
丫鬟却也都是势利,瞧着这三小姐常是落魄,手头也不宽裕,见屋中那些制作精美却浮夸的饰品也未多用,慢慢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越发变得毫无拘束了,便敢直接拿主子的东西来用,嚣张妄为。
只是这毕竟只是丫鬟的作为,与叶姨娘却无丝毫联系,就算到时被发现了,也就被一个下人贪利的理由堵塞过去,任谁都无法知晓叶姨娘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谢苌楚不经意地弯了弯手指,到底是位精明姨娘,什么痕迹都未留下,却又能不动声色的压榨,不过真是苦了谢苌楚,最后也找不到一人诉苦,就算寻人说出这一切,也只会被他人当成对叶姨娘的敌视,外人面前的印象也就越发变得差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