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苌楚睁大双眸,她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有些不稳,慌乱中抬起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她晃了晃手臂,靠在墙壁上,本应该是温热的墙面此时却如寒冰一般,让她四肢几乎都无法动弹,谢苌楚紧咬住自己的唇,身形因害怕而剧烈颤抖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紫苏望见谢苌楚这般奇怪的模样,不禁也有些奇怪,问道:“三小姐这是怎了?”
“我……大概是老毛病又犯了……”谢苌楚轻咳了几声,抬起眼,眼睛已是一片红肿,她的声音有些急切,到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试探,“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苏家……真的被满门抄斩?”
紫苏越发觉得谢苌楚的举止有些奇怪了,她轻舒了口气,颇为不在意道:“自然是真的了,这件事半月前就闹得满城皆知,更者端王殿下亲自执行,又怎会有差错呢?”
谢苌楚捂住了嘴,喃喃道:“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她的身子紧靠着墙,像是脱离了重心一般向下缩去,就像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孩子,渴望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来寻求庇护。
“三小姐?”紫苏往前靠近几步,目光复杂地望着谢苌楚。
“紫苏你想做什么?”
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谢苌楚的身前,行露打掉了紫苏悬在半空中的手,眼中满是警惕,“紫苏你想对小姐做什么?”
紫苏也是气不过,她不过看谢苌楚神色有异,便想问问她是否有恙,这行露一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委实是让她心中不舒坦,好心当做驴肝肺,反正这谢苌楚也无举足轻重,她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紫苏望了望面前行露坚毅的身影,肚子里更是一团火,她冷哼一声,也就甩手离去。
见紫苏一众人走出剪秋院,行露这才放下手臂,惶急地望着谢苌楚,她目光急切,上下翻看着谢苌楚的袖袍,“小姐可受欺负了?有没有感到不适?”
谢苌楚轻轻摇了摇头,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缓缓直起身子,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先进去休息了……”
说罢,她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内屋中,屋外行露一脸担忧地望着谢苌楚,谢苌楚环抱着身子,她知道此时应当解释些什么,只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紫苏的一番话是无疑的……苏府上下,一朝之内便被灭了门……
半月前……也就是说,自打她卧床不起的时候,苏家就已经出事了。
可是苏家又为何丢失了贡品?据谢苌楚所知,父亲苏迟是何等谨慎的人,以前十余年都未出现过差错的事情,为什么这次就出了错?
谢苌楚脑中一片混乱,她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那些惨案,似乎早在很久以前就显露了蛛丝马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注意到?偏偏还让苏家也赔了葬?
萧湛……萧湛……可是害怕她死后苏家不依不饶要查个究竟?为了永绝后患,就可以如此取了苏家上下几百人的命?
他暗弱的时候,靠着这个不起眼的苏家掩盖一切痕迹,看似与世无争,时间却又暗自扩大了自己的力量,现在他手握重权,小小的苏家,就变成了他的绊脚石!
谢苌楚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浅笑,一个贡品丢失,要了苏家百余人的姓命!
谢苌楚只觉一阵心寒,原来一切的山盟海誓都是尘土,那些撕掉光鲜表面的人,哪个不是指染鲜血?
萧湛是,轻玑郡主也是。
总有一天,她要尽数讨回来,连着苏家百余人的份,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