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吗?”
慕野鹤柔声问道。
“刚吃。”
她说完,他从石凳上拎起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饭后食用,还有奶奶煲的汤,对身体很好。”
江徽没及时伸手去接,而是盯着保温袋出神了很久,神情逐渐落寞,内心郁结。
由于自身敏感与自卑,导致他爱一个人的方式是笨拙又小心的。
在这些日子里,她和慕野鹤共同度过了许多个平平淡淡的每天。
即便每天都过得很简单,但她内心很满足,也很平静,甚至希望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
可是,她接下来的时间还能有多少呢?
他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希望他放弃。
江徽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我听说,你考核通过了。”
在听到这话后,慕野鹤缓缓放下了手,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嗯。”
半晌,喉咙发出一个沉重的音节。
“慕野鹤。”
“放学后,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奶奶吧?”
江徽没究其原因,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抬眸,望他。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眼里似乎有一股浓重的化不开的忧愁。
这个眼神,以至于在很多年以后再想起都痛彻心扉。
放学之后,江徽假借学校有事的借口,支开了庄重石,好在他碰巧遇上出差,不得不出门一趟,在通话时,对她千叮咛万嘱咐,江徽连声说知道了,别担心。
庄重石还是放心不下,他赴往外地需要十天半月,心中放心不下的只有庄闲云。
他说,你要不请假跟我一起去,爸爸还是放心不下你。
江徽被他的说辞逗笑了,打趣道:哪有这么夸张啊?况且我马上升入高三了,学业紧张,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天给你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最后,江徽磨破了嘴皮子总算是让庄重石暂时放下了心。
推开门,慕奶奶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瘦了许多,跟个皮包骨似的,颧骨凸出,眼下一片青黑,她年纪大了,连慕野鹤回来了都浑然不知。
“奶奶。”
慕野鹤出声,喊了她好几句,老人才慢吞吞的睁开眼睛,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笑着站起来,他赶忙上去扶住。
“好孩子。”
她抚摸着慕野鹤的背脊,露出欣慰的笑容。
“阿鹤长大了。有出息了。”
她连连感慨。
看来,慕奶奶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江徽挽住慕奶奶的胳膊,他此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对他微笑。
“慕野鹤,你不该被束缚在贫瘠荒地上,你应该属于辽阔的天空,任意展翅翱翔,释放天性。”
“所以,你别怕。我和奶奶都会在原地等你。”
这句话一旦应验,她们真的停留在了原地。
更是他漫长岁月中夜夜被惊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