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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布偶(1)(1 / 2)

唐顾林替她拢好围巾,感到心口麻麻的,如洒下细细密密一片针,却只是扶直她,道:“醒了?我送你回家,别冷到了。“

叶犹言滞滞然点头。

他又问:“你还能走吗?”

闻言,叶犹言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唐顾林身侧,她支着手在木椅上直起身,却仍感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但嘴上还记得回答唐顾林:“可以。”话落身体就向一边倾斜。

叶犹言在心里扶额,她喝的太多了,本来就不是酒量好的人,却又喝闷酒又吹冷风,当下又累又困,难免感觉头重脚轻,找不着北。

唐顾林发觉手臂上突然空缺的压靠感,深如墨的目光追随她身影,知道她现下不能走,本想说背她,却不防她突然撤离自己,于是也不强求,只说:“你小心点,我扶着你。”

叶犹言一面听在耳畔,一面点着头答应,她歪倒着,手无力地靠在背后的廊庭的木椅围栏上,手指微微蜷曲着,感到眼皮克制不住地发沉,脑子里想得是要站起来,整个人却困顿得不行,感受自己温热脸庞,倦得仿佛随时都要睡过去。

被风吹醒的思绪不过短暂清明几秒,就又慢慢地迷糊一片。

恍恍惚惚听见身边的人叫她的名字:“叶犹言。”

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中,只喃喃地答应着,那是梦中常记的音色,难为她大醉却还能辨清那个声音,带微微苦涩的哭腔低唤:“唐顾林。”

音调却低散如一缕烟,不消风吹,缓缓便自动散开。

唐顾林把歪倒的叶犹言扶起来,叫了她几声,轻轻拨开她披散的有些乱的发丝,幽幽眼眸对上她的脸,才看见她阖着眼,红着的脸颊衬她垂下的漆如墨迹的眼睫,乖巧宁静地像无知无觉的洋娃娃。

滞在她发丝的手往上,怕碰碎琉璃般轻柔地触她烫软的脸颊,她眉间微蹙,他便烫伤般地抽回手,又不觉失笑。

叶犹言忽然感到脚下一空,短暂的悬空后,思绪迷糊中自己失力摇晃的身体似乎一下就有了支点,她冰凉的手被揽住,然后微微地拉向前,无力地搭扣住。

她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在移动着,冷冽的风扑面而来,叶犹言缩了缩脑袋,不自觉地揽紧了自己身前的热源。

唐顾林背着叶犹言从廊庭里出来,他靠近余海边桥延躲雨避风处慢慢走。

叶犹言的脸歪垂在唐顾林肩头,他扶稳她,不时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带来颤巍巍的痒。

走了一段路,也许是因为姿势不太习惯,叶犹言不很舒服地迷蒙地睁开沉沉的恍若被水汽笼住的眼。

初中的叶犹言非常不安分,她不是老实本分的好学生,成绩也实在一般,但她在校园中最擅长技能之一,就是装乖,她在校外和同学好友们到处疯玩,在学校里却套着一幅乖学生的外壳,不招事,又很热心,再加上喜欢拍照且又拍得不错,给他们班的校园各项活动的宣传比赛挣了不少光,因此她虽然成绩并不很好,但挺讨老师和同学的喜欢。

乖女孩的外壳戴了三年,在中考结束那天的晚上,叶犹言班级同学聚会,在离愁别绪之情,三年青葱校园时光突然的结束带来的感慨之情的渲染下,叶犹言的人设彻底崩坏。

堪堪十六岁的少男少女们一边起哄,一边当偷偷点了酒上桌,青春叛逆的心,在涩涩的酒入喉后得到一丝满足。

叶犹言和后桌女生一起喝光一大瓶啤酒,哭丧着抱在一起,相当惨烈地哭嚎。

就像推翻第一张多诺米骨牌,饭桌上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班主任本来在拦同学们喝酒,但被这气氛感染,也悄悄红了眼。

聚会的地点在离学校很近的酒店,这一天酒店几乎被即将毕业离开母校的常余一中学子们占满。唐顾林就在叶犹言隔壁班,两班聚会的包间也恰巧在正对面。

叶犹言班上有几个同学因为家里的事挂着眼泪提前离开,包间的门虚掩着,慢慢滑出一道宽宽的缝隙。

唐顾林接着电话打开他们班级包间的门走到过道上,一晃眼就透过那道缝隙看见了和另一个女生抱作一团,涨红脸哭的惨烈的叶犹言。

那股依依惜别的劲儿,仿佛他们自这一面后就一辈子都再也不能相见似的。

唐顾林忍着笑继续去边上接电话,到回来时余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方才包间里叶犹言的方向瞥。

和她抱在一起的女生此时不知去了哪儿,剩她一个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眼睛要闭不闭,极端困倦的样子,看上去呆呆的。

好傻,他恶劣地想,嘴角却弯起好看的弧度。

因为是别人班的毕业聚会,他不好直接进去包厢,但怔了一会儿,又突然好笑地扬了扬眉,打开手机拨她电话。

叶犹言脱了的防晒衣随意地搭在她坐着的椅子靠背上,她侧着身,头靠在椅背,防晒衣口袋里的手机在唐顾林拨号后霎然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震耳欲聋响在她耳侧。

叶犹言猛地一个激灵后瞪圆眼,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粉色翻盖手机。

打开翻盖时,手机上长长的水晶挂坠啪地跳起,打在她脸颊,叶犹言皱紧眉头,然后看见是唐顾林打来的电话。

她立刻接起电话,笑得皎洁,但又因为红的可笑的面颊而显出一股傻气。

等她抬眼时,唐顾林才想到自己要侧到一边免得被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