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不是只让你打他的脸吗!”江绣娇容失色,音调陡然拔高,又意识到不妥,很快压低了声音诘问道。
他可不想闹出人命,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个人出口气,顺便让他挂彩出丑罢了。
“我......那地方离公主太近了,难免有些紧张。”章南止生得眉眼冷淡,加上身材魁梧,府里的人大多怕他。唯在江绣面前,才会因为这些小事面露歉意。
他伸出左手腕给江绣看,犹豫道:“那小子还咬了我一口……”
江绣也想哭了,他当初就不应该找上这个人。
事情闹大了不说,还留了个记号。
因为夜色昏暗,而且地方选得僻静,直到第二日早,阿玉才被洒扫的侍女发现。
连蕴昨晚苦读了许久,今早睡得有些头疼。阿翘在门外踌躇了会,怕打扰了主子的酣梦。等到里面有了动静才弓着身带着丫鬟们,进房伺候洗漱。
“回禀主子,昨晚像是进了贼人,将府上的阿玉打伤了。”她替连蕴小心的梳着发,打量揣摩着道。
连蕴正犯困,听到这话突然认真起来,凝色问:“伤势如何?”
她才几天没管,人就被打了?
“应是没有性命之忧。”阿翘答得轻描淡写,虽然这人是公主带回来的,但几日不曾召见,或许是腻了,谁又有那个精神去管呢?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连蕴虽然生气,但更关心阿玉的情况,低斥一句后,披了件披风就往外走。
阿翘惊愕的跪地,以前公主根本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奔波,难道这个阿玉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其实“贼人”一说,连蕴知道,那个阿翘只是不方便说罢了。院里的人多了,纠纷也多,连蕴比她潇洒,大多数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不行。
阿玉不行。
她裹着一身寒气,推开了阿玉的房门。那人可怜的躺在**,意识昏沉,像极了初见那次的狼狈。
连蕴走近看了看,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显然是伤口开裂了。虽然已经换上了新的纱布,但应是没有用止血的药粉。
她都快气笑了。公主府是用不起吗?那些奴才用得着给她省钱?
阿玉稍稍清醒一些的时候,屋里已经亮上了烛火,他感觉身上像是被处理过,生命力又凝聚了起来。
“别乱动。”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的视线暗了又暗,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伤药和药材,都得用最好的,若是怠慢了,你便立马收拾东西走人。”连蕴只是在和太医令说话的时候,抽出一个眼神给了阿玉,之后又把头转了过去。
“诺。”太医颤颤巍巍,拱手称是。
丫鬟带着人下去抓药,房里便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可看清了那人是谁?”连蕴坐到了他身边,伸手探他的额头,果然还是很烫,心里的愤怒又多了几分。
他这样的身子,怎么还遭得住糟践,多来几回他还要不要活了?
男人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没有脸上这般平静。轻易交付出友善和信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念。
连蕴看着他的脸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抵触自己,他并不感恩于自己的“施舍”。
心里不由得觉得难过,她有些无措。她不知道除了这样对他好,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你愿意来本宫房里吗?同吃同住,我保证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她摸着阿玉的额头,葱白的手指一下下的划过,像是在和他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放心,本宫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伤得这么严重,下不去手。”她的话说得轻浮,但这也是迫不得已,这人就像只刺猬,生怕自己把他生吞活剥了。
“公主想要奴做什么?”他冷不丁开口,否则连蕴都以为他睡着了。
连蕴看着他仍未睁开的眼睛,默了一会儿,突然放轻了声音,神秘道:“有一件大事的,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终于抬起眼,正好对上连蕴那双盈着光亮的杏子眼。
连蕴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什么辱节卖身的事,但必要的时候......你要拼命的。”
她说得极其认真,自己都快信了,“本宫既然救你出了那种地方,也算有恩于你,你依还是不依?”
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吗?一个绝对忠诚,甘愿献出生命的死侍。
像是多日的迷惑得到了纾解,他反而安心了很多。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人可真没眼光。他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懂什么叫生死相报。
他看着面前的人,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知是在自嘲卑鄙,还是在笑这人单纯。
就这种手段,如何培养得出死侍。
*
没错,就是这么拧巴!对他好,他觉得连蕴伪善,直接说出目的,反而放心了……
害,可怜的阿玉(‘-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