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绣满腹火气的回到自己的住处,临上台阶的时候绊到了一块青石,趔趄之后摔了个大跤。
旁边传来一声毫无掩饰的大笑,声音粗犷,分明就是章南止那厮在看笑话。
“笑笑笑!公主都要变心了,我看你以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江绣跺了一脚,心里更急躁了,这人向来是个头脑简单的傻大个,他说这些顶什么用!
身材魁梧的章南止抿唇,看着径自跳脚的江绣,道:“公主的心就没到过我身上。”
他还是比较喜欢看江绣出丑。
“没用的家伙。”江绣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章南止却惦记着他脸上的伤,神色认真了些:“那次那个沈佑把你打了,我屋里还有化瘀的膏药,拿去涂吧。”
这人是和他差不多时候进府的,因为他嘴巴毒,没几个人愿意和他来往。
只有章南止看上他率直可爱,心甘情愿替他背了不少黑锅。
“章哥哥,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你要是帮我,以后公主传召,我肯定帮你多多美言。”江绣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换了一副嘴脸就黏了上去。
章南止伸出大手想把人扒拉开,有些不自然道:“说好话就不用了,我脑袋不好使,只干力气活。”
这人每次干坏事找帮手,都是这样的辙儿,他可太清楚了。
到了第二日,连蕴果然被芳瑾训了。
眼前的女人痛心疾首:“公主,往日您虽所学不精,但也不至于不知所云。臣下奉国君之命来教导您,虽然没有功劳,公主也应端正态度才是。”
她曲起中指在案上敲了敲,显然是极其不满的表现。
连蕴坐在垫子上,顺从的听着她的“教导”,芳瑾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可惜她也爱莫能助。
虽然她有连蕴的记忆,但也不至于立马就能在这些事上做得一致,初来乍到,总得有个适应,能写出一篇,她已经尽力了。
“姑姑,许是我昨日昏沉的缘故,所以才写得不好,连蕴向来敬重您,怎会态度有差呢?”
她的确是不想写,但这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芳瑾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公主,叹道:“臣下言尽于此,公主若能进益一二,就再好不过了。”她放下那卷玉策,双手交于胸前,揖礼,沉默的退出去了。
坐在那儿的连蕴,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到失望和愧疚。这下,连蕴的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她原本的打算是置身事外,手上既然有连华的把柄,也不需担心她会有什么大的动作。褚丹国人并不是她的子民,牵扯太多准保引火烧身。
但是,有芳瑾这样一位老师,日日盯着她念书,玉策写不好还要类似今日这般推心置腹,她实在不好意思多听几回。
于是,这位年轻的公主开始连日苦读,不求能救国救民,只求别让老师再找她开小会。
一连几日,都不见那人有什么动作,阿玉心底升起一丝惑:难道她打算一直这么养着他?
不,不可能......
眼底暗色翻滚,他抬眼望向窗外,才意识到自己又枯坐了一天。
站起身,他蹙眉想了一会,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踩着冷冽的夜色,却并不觉得寒冷。
他曾在滴水成冰的寒冬里,被人扔到了外面,只因他学不会取悦人的技巧。等到别人想起他的时候,雪已经下起来,差点被活埋。
这个方向是那晚被带去的院落。
他的思绪很狂乱,理智告诉他不能去,因为这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等他披了满身的寒露,远远的能看见那间精致的房屋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立在那团阴影处,远远的看见了那排灯火通明的门窗,门口站着两个侍女模样的人。
而大门旁的那扇窗上,依稀映出了一个人影,像是在捧着书卷,在冷寂的夜色中澄黄而温暖。
这样的暖色让阿玉的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强烈的矛盾感充斥着他整个胸怀。他眼底泛起澹澹的水色,晦暗不明。
这个公主是在读书?
他疑惑起来,心里别扭的觉得这一定是巧合。
她虽然没对他做什么,事实上还救他出了茗玉坊,替他请了大夫,贴心的帮他找了鞋......但那又怎样?
放在柱子上的手逐渐收紧,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口鼻,转眼间就被拖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阿玉被一块布罩住了头,接踵而至的是雨点般的拳头。
那人的力气很大,每一拳都打得他钝痛。他咬牙蜷紧了身子,抓住那人的手,狠狠的撕咬了一口。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气急的低骂,之后的拳头落得更重了。
他闷闷的受着,开始用力反抗,最后喉咙里溢出腥甜,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好像在挣扎间撕裂了。
江绣正站在房前不停的踱步,时不时朝园子那处张望,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来了慢吞吞的章南止。
见他神色犹豫,江绣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我好像下手有点重......”他面露悔色,有些为难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