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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相遇,大都督到!(2 / 2)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飞速而至的黑影迅速将她揽在怀里,侧身转圈。绣春刀绞着扬鞭,鞭声和剑声发出“铮铮”的响鸣,黑影猛然一踢,锦衣卫来不及收绳,生生挨了这一脚。

他喷出一口鲜血,看得程疏疑心惊肉跳,正当他一以为这锦衣卫定然不会放过雨松青的时候,他却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匍匐着,全身颤栗。他眼底露出一抹绝望和恐惧的神色。

“大都督。”

李炽阴鸷如刃,阴沉沉地盯着他,“本座何时令你对百姓挥斥扬鞭?”

雨松青其实没有被吓到,即便李炽没有来,阿琅也会赶到。不过女人就是这般,一旦出现了保护伞,那股子娇气的意味掩都掩不住。

她微微一颤,低头依偎在李炽怀中一声不吭。

环住她肩膀的手臂更紧了,李炽低头看她不似往日活泼多话的模样,也只觉得她被惊吓,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不紧不徐,“带下去,鞭笞八十。”

“我……”

他霎时想要辩解,可是看着大都督怀中死死护着的人,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他是听说过,大都督的女人,会医术,是一名仵作,模样漂亮得就像是宫里的娘娘。

可偏偏,被自己撞到。

他没多说,也不敢不服,大都督没有将他踢出锦衣卫已经算法外留情。

城外的百姓开始有秩序的回城,雨松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程疏疑赶紧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程疏疑不认识李炽,但也猜得到他应该是锦衣卫中位高权重的人物,可这样的人太危险,不应该和松青有什么瓜葛。他拱手躬身,诚恳言谢,“多谢这位大人。”

随即转回身,不悦地盯着雨松青,“松青,你先回马车上。”

这男女授受不亲,松青身上还有一桩天大的婚约,怎能与其他男子搂搂抱抱?

今日的事情若非事出有因,他必定要跟她上一门课。

李炽蹙眉微怔了一刻,喉结滑动。

这是除了雨敛和之外,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让雨松青离开他的身边。

压着眼眸侧身望过来,语气不容置疑,“青青,过来。”

青青?

他叫她什么?

程疏疑脑袋一片黑,敛着眉头,立刻反驳,“这位大人何意?”

李炽如何不知道他是程氏的人,可大庭广众之下,青青如何能与程氏的人走得近?

面对长辈,他其实没有什么经验,尤其是她的长辈。

俊脸微微一沉,李炽不想解释,只是沉声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青青。”

她已经感觉这位爷在动气的边缘徘徊了。

雨松青舔了舔嘴角,挪动步子往他身边走,耷拉个脑袋,她不敢看舅父那“五彩缤纷”的脸。

“你们?”

众目睽睽之下,李炽俯身上前牵着她的手,温热的腹指摸着她手心的纹路,他沉声,“此处不便多言。”

言罢,也不管程疏疑悦不悦,同不同意,捁住她的腰身翻身跃上乌雏,拉起缰绳就往回程。

……

……

这是松水院第一次来客人。

程疏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处别院,内心的震撼不可言语。

开始时惊诧,后来是愤然,到了现在,只剩下叹然。

那是谁,那是李沐阳的孙子,李承意的独子。在他身上有着莫大的干系,也是无数人眼中钉肉中刺。不论身世,光凭着他如今锦衣卫都指挥使职位,便有的是文章。

这样的人,刀尖上添血,今朝出入明堂高殿,明日不知尸骨何处,松青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松水院是一所四进的合院,后带一处别致玲珑的小园林,小桥曲水,曲径通幽,假山廊阁应有尽有,而前院一处做了库房,一处做了李炽的书房和卧室,后院便都是她的地盘。

一座小别院,却是精致得犹如小型王侯的园林,花团锦簇,移步换景,珍贵花木随处可见。

他粗略晃过后院,被人代入前院休息,程疏疑已是大叹。

光看这颇为用心的小院,便足矣看出他对松青的重视。

这李炽究竟是何意?

他对松青……

他不敢想。

匆匆一见,他便知道他的脾性是说一不二,强势执拗之人。

他越看重松青,便越不可能放手,可是他的身份,松青的身份就注定两人不可能在一起。

除非太子自愿废除婚约。

可这件事情,是昭烈帝亲自赐婚,玉佩为证,与遗诏无异,断不可更改。

“程大人。”

李炽负手立在亭外,暮色重重,他的身影倾长,独然而立,孤绝隐在夜色中。

恍若他这个人就应该在黑暗中一般。

程疏疑提着衣衫走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久仰大名,大都督。”

的确是久仰大名,整个燕都这般少年英才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他幼年落难,少年成名,青年便登上高位,这样的人深不可测,心思缜密,不是松青一个小姑娘能拿捏的。

他却不想,褪去了官服,他也像一个寻常男人一般,对青青的家人低下了头颅。

“今日令程大人受惊,昭谏惭愧。”

他越是这般自谦,程疏疑心头越是警铃大作。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程疏疑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份你应该一早就知道,她是沈家嫡女,是太子御赐嫡妻。你们……你和松青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炽没有沉默,甚至没有思虑,“青青只是青青,她是我的女人。”

程疏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可越是这样不意外,他却越慌张。

“你要与她在一起,她便不能恢复身份,不能认祖归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他怅然,沉默了片刻又道:“大都督少年成名,自然知道无人庇护的痛楚,你是男子,尚且可以靠自己拼出一番天地。可松青是女子,她的一生无不靠家世和丈夫,你这般将她藏在这院子里不见天日,和养一个外室有什么两样?”

灯光下的眸子里有火光在跳跃,李炽的逆鳞顿时炸开,“程大人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