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着小哥递给他们的衣裳,在人群中并不起眼,雨松青放眼望去,只见他们口中的“宋娘子”停留在一座木桥下,隐约在水流的冲击下浮沉,一声夺目的红衣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只凋落的芍药,枯萎的零落成泥。
“为什么这尸体没有被冲走呢?”
昨日的洪峰众目睽睽,如此激烈的水流连房屋都能摧毁,何况一具已经殒命的女尸?
因怕雨松青被人群冲散,李炽紧抓着她的手腕,声音放缓,“此处水面平稳,从山上掉落冲走的石块易在此处累积,恐怕这具尸体刚好被石块挡住,停留在这里。”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们是?”
李炽的声音吸引了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他疑惑地看着两人,又碰了碰站在他旁边的伙伴。村庄众人都是熟识,一个面容不凡的生面孔自然会引起注意。
李炽见此,也不掩饰,立即拱手道“我与夫人前往山中上香,但突发洪水,不幸与亲人失散,暂留此处。”
中年男人顿悟,点点头,“兄台定是见多识广,此处木桥下的确有从山上滚落的石块,但石块并未影响河水水流,而且还能拦截一些枯枝败叶,就没人打理。”
雨松青扯了扯李炽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来听她说话,“这具尸体不是浮上来的,是搁浅的。那么她遇害的时间就在这一两日。”
若无重物影响下溺死的尸体在吸入气体后比水稍重,所以要下沉,而尸体在水中经过一段时间,由于腐败产生气体,比重减轻,会浮出水面。而浮出水面的时间能显示腐败进程的快慢,若水温高,尸体浮出就较快,水温低,则需要半个月或一个季度的时间。
“这宋娘子就应该是被当做祭祀品的姑娘。”
雨松青看着水**娇俏白皙的面庞,心底一阵酸涩,一条人命,或者还有数位年轻女子的性命都被这些人葬送在无知中。
同为女子,她心底自然不忿。
“爷,我下去看看。”
“雨松青!”
李炽刚一转身,她就不见了人影,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起伏声,就看见她正沿着河岸往尸体靠去。
“回来!你是何人!”
一位着装隆重的老者呵斥她“她已经是献给神母的人,你不能碰她!”
雨松青充耳不闻,径直走过去,踩在青石板上,半蹲下来看着尸体。
果然如李炽所料,走近一看,才发现尸体被石头挡住,拦在木桥下,任凭水流冲击,可就是没有越过去。
她拢起袖口,抓住尸体的僵硬白皙的左手,扭动着她的关节,发现尸僵已经扩散到小关节,纤细的手指不停的抚摸着雨松青的手背,仿佛在低低诉求者她的哀苦。
这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
“把她拉开!快!”
宗长见她居然敢抚摸尸体,急促的让人把雨松青拖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当往桥下走去的时候,李炽的绣春刀忽然横挂在几人脖子上,透出渗人寒意。
“让他们过来!”
雨松青拍拍手,招呼那几人“把尸体抬到岸上去。”
“荒唐!你到底是何人!”
宗长气急败坏,一身诡异浓重的装束束缚着他的动作,杵着拐杖不停敲打着地面。
雨松青冷哼一声,扫视周围的人,她挺起脊背,即便众口铄金,却仍旧像是玉松一般皎洁挺拔,不惧人言。
“诸位就不想知道这位娘子是如何死的吗?到底是得罪了你们的大佛神母还是被人杀害?”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是你们的朋友,亲人,同伴,是父母的女儿,若她今日枉死,下一个又会是谁呢?”